宋烛喘了口气，低头看着他。

睡着了。还是没醒。但眉头没皱。

宋烛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几秒。

然后他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云舒身上。

搂着。

像怕他再烧起来，又像怕他跑了。

他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帐篷外面，杨苟和林序也没睡好。

天还是灰的。云层越来越厚，像是要下雨。

杨苟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开口：

“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林序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是好事。”

“好事？”杨苟转过头看他：“都烧成那样了，好事？”

林序没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有一小截绿色的嫩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天终于亮了。

不是那种透亮的亮，是阴天的那种灰白。云层压得更低了，风也起来了，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杨苟从帐篷里后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林序也站起来，左右扭了扭肩膀。

两人对视一眼，往帐篷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杨苟就喊起来了：

“宋烛！云舒怎么样了？醒了没？”

他的声音很大，像生怕里面听不见。

帐篷里，宋烛猛地睁开眼睛。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

云舒还在。闭着眼，没醒。

但眉头动了动。

宋烛盯着他。

又动了动。

然后，云舒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有点红，有点肿，但很清醒。它们转了转，看了看帐篷顶，然后往下移，落在宋烛脸上。

宋烛愣住了。

云舒也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然后帐篷帘子被掀开，杨苟的大嗓门又炸开了：

“宋烛！云舒——哎？！”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两个人。

一个躺着，一个搂着。

被子是同一个被子。

杨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序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然后他默默地缩回去，顺便把杨苟也拽了出去。

“干什么——哎哎哎别拽——”

帘子落下来。

帐篷里又安静了。

云舒看着宋烛。

宋烛看着云舒。

过了几秒，云舒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抱着我干什么？”

宋烛的脸腾地红了。

他嗖一下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往后挪了半米，大半个身体也都暴露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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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慈祥的云舒

“我……你被子湿了！”他语无伦次：“全是汗！我……我就把你挪过来了！我自己被子干的！我……”

云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看着他慌乱的解释，看着他缩到帐篷角落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一下，表情甚至有点慈爱。

“知道了。”他说。

宋烛愣住了。

“谢谢。”

云舒又说了一句。

然后他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床干爽的被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件湿漉漉的背心。

“你的背心？”他看着光着上身的宋烛问。

宋烛点头。

云舒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立马出现了两套干净的衣服，从内到外的衣服。

“还你。”他说。

宋烛盯着他。

帐篷外面，杨苟的声音又响起来，但这次压低了，像是在跟林序嘀咕什么。

云舒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阴天。灰蒙蒙的。风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宋烛。

“几点了？”

宋烛摇头。

云舒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坐在那儿，看着帐篷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空间。

不一样了。

云舒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混沌。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以前那种灰蒙蒙的虚空。是清晰的、分明的、有边界的空间。

那些他整理好的东西，吃的、用的、武器、药品，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每一堆都清清楚楚。

不只是清楚。

是大了。

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边缘还在往外延伸，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正在把这片空间撑开。

他愣在那里，盯着那片变大的空间，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那颗白色的晶核。

那道白光。那缕彩色的光。消散在空间上空。

原来是这样。

不是没变化。

是变化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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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

宋烛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云舒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了？”宋烛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红：“你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