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抬起手。

一团火球从掌心飞出，正中那只丧尸的脑袋。

丧尸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宋烛关上窗户，回头。

冷风还是钻进来了一点。

云舒往被子里缩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又舒展开。

宋烛轻手轻脚地走回去，钻进被窝。

但他睡不着了。

他侧过身，看着云舒。

昨天晚上，大家找了个铁桶，让他用火烧了一大桶热水。四个人轮着，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云舒洗完之后，漏出白皙的皮肤，头发还有点湿，软软地贴在额头上。他随便擦了两下，就躺下睡了。

现在，那张脸就在他面前。

闭着眼睛，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宋烛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眉毛。眼睛。鼻梁。

最后落在嘴唇上。

他移不开眼了。

那一抹红，微微抿着，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宋烛咽了咽唾沫。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移不开眼，也移不开自己。

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一点一点往前凑。

近了。

更近了。

耳边是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眼前只有那越来越近的一抹红。

然后——

软。

好软。

和想象中的一样软。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喷洒在彼此嘴边。

宋烛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更软了。

然后——

“嗯……”

云舒动了一下。

他好像不舒服，抬起手挥了挥，翻了个身，背对着宋烛，继续睡了。

宋烛僵在原地。

过了两秒，他猛地缩回去，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被窝里。

呼吸急促。

脸颊发烫。

他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盯着什么都看不见的被窝，脑子里像有一万只丧尸在跑。

‘我喜欢他？’

‘不然为什么亲……’

‘可是他是男生！’

‘我喜欢他！’

‘但是……只是喜欢吧？’

‘我……’

他埋在被窝里，呼吸越来越乱，脸越来越烫。

过了很久，他终于慢慢伸出头，喘了口气。

他又看向云舒。

云舒背对着他，只露出半边侧脸。睫毛垂着，还在睡。

宋烛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往上抬。

对上一双眼睛。

杨苟的脸漏出半边，一边嘴角紧绷，歪着嘴巴带着笑，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表情，分明是“我都看见了”。

宋烛浑身一震。

他僵了一秒，然后默默转过身，把后背对着杨苟。

闭上眼睛。

装睡。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身后，杨苟好像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宋烛闭着眼，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知道，这个早晨，他或许完了。

太阳慢慢升起，照进屋内。

金色的光线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在几个人身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光。

云舒揉了揉眼睛，直接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舒服。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

都醒了。

杨苟靠在墙上，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林序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宋烛……宋烛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氛围怪怪的。

“你们醒这么早？”云舒问。

“不早了。”杨苟笑着，话里带着话：“怕有好戏看不到。”

“好戏？”云舒疑惑。

“啊！”宋烛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大：“刚刚楼下有丧尸！我用异能表演了一下！”

他说着，还瞪了杨苟一眼。

杨苟笑得更深了。

“哈哈，阿烛现在可厉害了。”云舒没多想，伸出手揉了揉宋烛的头。

宋烛一僵。

那只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又揉了揉。

他的脸开始发烫。

他低下头，不敢看云舒。

杨苟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深得有点瘆人。

林序看了杨苟一眼，又看了看宋烛，又看了看杨苟。

最后他默默收回目光。

杨苟可能有点小毛病。

但队友总不能抛弃吧？

毕竟还有点用。

“走吧，再烧点水。”云舒起床，穿上外套：“昨天还特意刷了牙，怎么感觉还有点味道？”

他小声嘀咕着，往门口走去。

宋烛如遭雷劈。

味道？

很臭吗？

他愣在床上，一动不动。

杨苟穿好衣服，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揽住他的肩膀。

“兄弟。”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