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慢。一点一点。不敢太快，怕发出声音。

杨苟还在旁边“唔唔”地叫，被他瞪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

地窖外，那些模糊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有好几个人。偶尔有人大笑，笑声粗野，刺耳。

云舒继续割绳子。

一刀。一刀。一刀。

另一边。

宋烛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老大。

他环顾四周。是一间屋子，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一条缝透光。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几袋粮食，几把生锈的农具。

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就是刚才那个用水浇灭他异能的家伙。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深紫色的胎记，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扭曲。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醒了？”疤脸笑着走过来，蹲在宋烛面前：“异能者，少见啊。”

宋烛瞪着他，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疤脸伸手，把他嘴里的破布扯出来。

“呸！”宋烛吐了口唾沫：“你们他妈谁啊？”

疤脸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

“我们？”他指了指自己：“我们是这村的主人。”

“主人？”宋烛冷笑：“一群畜生也配叫主人？”

疤脸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宋烛脸上。

啪！

宋烛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嘴挺硬。”疤脸站起来：“没关系，慢慢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的那两个朋友，在地窖里。”他笑了笑：“一个看着挺能打的，还有一个……看着倒是挺白净的。”

宋烛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想让他们活，就乖乖听话。”疤脸说：“我们这缺人，尤其是异能者。你加入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不加入……”

他顿了顿。

“刚刚那女生的结果，你也看见了。”

门关上了。

宋烛低下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村西边，另一间屋子里。

林序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周围站着三个人。

一个老头，看起来六十多，但眼神阴鸷，不像善茬。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把玩着一团土，土在他掌心变形、重塑、再变形。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发冷。

“醒了？”老头开口。

林序没说话。

“异能者，少见。”老头围着他转了一圈：“木系的？刚才看你手上有绿光。”

林序还是没说话。

老头也不恼，继续转圈。

“我们这村子，以前也普通。后来出了几个异能者，慢慢地，就变了。”他指了指年轻人：“他，土系的。还有刚才那个用水的小子，水系。还有一个会幻象的，和你那个朋友挺配。”

林序的眉头动了一下。

朋友？

杨苟。

“你那个朋友，异能不错。”老头笑了笑：“可惜被抓的时候没用上。幻象，对他没用。”

林序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

老头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

“加入我们。”他说：“我们缺人，尤其是异能者。你来了，就是自己人。吃好的，喝好的，女人随便挑。”

林序没说话。

老头等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不答应也行。”他转身，往外走：“地窖里那两个人，是你朋友？”

林序的身体僵了一下。

老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考虑考虑。”

门关上了。

林序闭上眼睛。

地窖里。

云舒还在割绳子。

刀很小，绳子很粗，进度很慢。但他没有停。

杨苟在旁边，已经不再“唔唔”了。他只是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地窖外，那些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天黑了。

黑暗中，云舒的刀还在一下一下地磨。

很慢。很轻。

地上，村中央的打谷场上。

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

一口大锅架在火上，里面的汤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往上冒，混着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七八个人围坐在锅边，手里端着碗，正吃得满嘴流油。

疤脸坐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根骨头，啃得津津有味。

“这肉……”他咂了咂嘴：“嫩。”

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

“那是，二十出头，能不嫩吗？”

另一个接话：“就是太瘦了，没几两肉。”

“养几天就好了。”疤脸把骨头扔进锅里：“可惜养不了，自己先不行了。”

几个人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