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口探出几张脸，正低头盯着他。

“还有一个。”有人说。

林序的手按在地上，绿光刚要漫出来。

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异能者，伤了不太好。”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而且你的异能，我们用得着。”

林序僵住了。

打谷场上。

杨苟哼着歌，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半袋发霉的粮食。

“凑合能吃……”他嘀咕着，一抬头，愣住了。

云舒站在车边，身边围着七八个人。

宋烛和林序不在。

杨苟刚想开口，身后忽然有人捂住他的嘴。

他眼前一黑。

云舒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嘴里塞着一团破布。他挣扎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

他环顾四周。

是一个地窖。昏暗，潮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

墙角蹲着几个人影，一动不动的，像一具具干尸。

杨苟被绑在他旁边，正瞪着眼睛四处乱看。

看见云舒醒了，他拼命发出“唔唔”的声音。

云舒没理他。他盯着那些墙角的人影，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人太瘦了。

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有的躺着一动不动，有的缩成一团发抖。

还有几个……女生。

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伤痕。她们缩在最里面的角落，互相抱着，一动不动。

云舒的喉咙动了动。

他闭上眼睛，在空间内挑了一个小型的水果刀拿在手里，慢慢调整位置尝试割开束缚住自己的绳子。

杨苟还在旁边“唔唔”地叫。

云舒睁开眼，看向他。

杨苟用下巴指了指上方地窖的入口。

云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地窖门开着一条缝，有光透进来。

还有声音。

模糊的，听不清，但能听出有人在说话。

----------------------------------------

第114章 炖肉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窖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下来，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他扫了一眼地窖里的人，然后径直走向那个角落，一把拽起一个女生的头发。

那女生发出一声虚弱的惨叫，被他拖着往外走。

地窖门重新关上。

黑暗里，只剩下微弱的啜泣声。

杨苟瞪大眼睛，拼命朝云舒使眼色。

云舒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第几个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不知道……我数不过来了。”

云舒转头看去。

是一个男人。瘦得脱了形，缩在墙角，正盯着那扇门发呆。

“他们……”云舒开口，声音沙哑：“是什么人？”

那男人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眶深陷，但眼睛里还有一点光。

“和我们一样。”他说：“食材。”

云舒愣住了。

男人继续说下去。

那帮人，原本是附近一个村的村民。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也和别的地方一样，死的死，逃的逃。

后来有几个人觉醒了异能——水、土、幻象。

他们开始保护剩下的人。打丧尸，找物资，救邻居。

那时候，他们是英雄。

但时间久了，就变了。

“他们是异能者，我们是普通人。”男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觉得，他们出力最多，应该享受最好的。”

“刚开始只是多分一点吃的。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们发现，外面越来越难找到物资了。丧尸越来越多，能吃的越来越少。”

“有人饿死了。有人病死了。然后有一天，有个人死了之后，他们……”

他没说下去。

但云舒懂了。

“他们把死人炖了。”男人的声音更轻了：“发现能吃。”

云舒的胃里翻涌起来。

“从那以后，我们就不再是邻居了。”男人低下头：“我们是食材。活着的、能自己走路的、每天喝一碗米汤保证不死的……食材。”

“女生……他们留着……等她们半死不活的了，再……”

他没说完。

但云舒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

耳边只有微弱的啜泣声，和男人平得可怕的叙述。

杨苟在旁边，已经停止了挣扎。他只是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地窖里很暗。

很臭。

很冷。

但更冷的，是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麻木。

像是已经认命了。

云舒的刀在绳子上慢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