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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照顾好他

“哎哎哎！”他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双手乱摆：“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不吃人！不吃人！”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像是被吓到了。

哥哥愣住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土和血，混在一起，顺着眉心往下淌。他愣愣地看着杨苟，眼睛里全是困惑。

不吃人？

那你们是……

他不敢问。

只是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云舒看着他，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哥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蹲下来，和他平视。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们不杀人，也不吃人。”

哥哥盯着他，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

没有那种他熟悉的戏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忽然涌出来。

无声地流。

云舒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哥哥踉跄着站起来，浑身还在抖。

弟弟从后面跑出来，抱住他的腿，把脸埋在他腿上，不敢抬头。

哥哥低头看着弟弟，手摸着他的脑袋，眼泪流得更凶了。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

“起来吧。照顾好你弟弟。”

他抬起头。

是林序。

那个人站在几步之外，正看着他。

不，不是看着他。

是看着他身边的弟弟。

哥哥心里一紧，下意识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

但林序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孩子。

那个七岁的、瘦得皮包骨头的、刚刚差点被吃掉的孩子。

他看着他躲在哥哥身后的样子。他紧紧抱着哥哥腿的样子，露出半张脸、怯生生往外看的样子。

林序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另一张脸。

另一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孩子。

另一个叫自己“哥”的人。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但他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过身。

“走吧。”他说。

声音很轻。

哥哥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苟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这就走了？他们怎么办？”

云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走向那对兄弟，蹲下来，从空间里翻出两个面包，递过去。

“拿着。”他说：“带着你弟弟，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回地窖了。那边江里的鱼也可以吃，你们靠近江边应该比我们会捕鱼吧？”

哥哥盯着那两个面包，愣住了。

多久没见过这种完整的东西了？

他伸手，又缩回去，不敢接。

云舒把面包塞进他手里。

“照顾好你弟弟。”说完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站起来，转身，往村口走去。

杨苟和宋烛跟上。

林序走在最后。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哥哥正蹲在地上，把面包掰成小块，喂给弟弟。弟弟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哥哥。

哥哥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笑了。

林序看着他们，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那件蓝色的外套，已经埋进了土里。

但那些淡蓝色的小花，还在风里晃。

村口，车还在。

云舒拉开车门，坐进去。

宋烛坐到他旁边，杨苟和林序上了后座。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这个村子。

后视镜里，那个村子越来越远。

那些尸体，那些菌丝，那些小花，那对兄弟，都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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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杨苟忽然开口：“那个哥哥……他会照顾好弟弟吧？”

没人回答。

又过了很久，宋烛轻轻说：“会的。”

车子慢慢行驶在乡道上，两边都是农田闪过。

田地里本该是绿油油的麦苗，现在却杂草丛生。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里摇晃着，像一片荒芜的海。

“回家还有多远啊？”宋烛坐在副驾驶，揉了揉屁股。坐太久了，硌得慌。

云舒扫了一眼贴在仪表盘旁边的地图。

“快了。”他说，眉头微微皱着：“如果我们走对了的话……大概还有一百来公里吧？”

“一百公里？”宋烛眼睛亮了一下：“那今天能到？”

“希望路上别再出什么事了。”杨苟在后座伸了个懒腰：“一下午开到目的地吧。”

他顿了顿，忽然又问：“这几百公里……咱们走了有小半个月了吧？”

云舒想了想。

“差不多。”他说：“但比我想象的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