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摘了啊，妈。”说完，他猛地扯下眼罩。

然后他睁大了双眼，教室里，开满了花。

各种各样的花，玫瑰、百合、满天星，从门口铺到讲台，从窗台垂到地面。那些花瓣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片流动的彩色海洋。

楚泽站在花海中央。

他穿着一件洗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在烛光里发着光。

窗户外面，站了一圈人。

云爸云妈、杨苟、林序、赵震、那几个孩子，还有大家……角落里，陈开祥蹲在那儿，双手按在地上，异能催动着那些花继续绽放。

唯独不见宋烛。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楚泽，楚泽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楚泽开口：“云舒。”

他的声音有点紧，但很稳：“你知道的，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小时候尿床，我帮你打掩护。你被人欺负，我帮你打架。你考砸了不敢回家，我陪你坐在河边一下午。”

又走了一步。

“我以为我们永远是兄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变了想法。可能是你被女生表白，也可能是你照顾生病的我。但是我只能藏进心里，我怕你会离开我。”

“后来末世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是你又回来了。”

他站在云舒面前，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楚泽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的想法很龌龊。”

他的声音低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说喜欢你，任谁都会觉得恶心吧。”

“但是我还是想试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云舒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真心的，从小就是你，现在还是你，以后……也只能是你。”

他的眼眶有点红：“你可以拒绝我。”

“你可以觉得我恶心。”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比你以为的还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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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祝福

烛光轻轻晃着，将满室花香烘得愈发温柔。

云舒望着楚泽泛红的眼，那些藏了十几年的陪伴与默契，在这一刻悉数翻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不觉得恶心。”

一句话，让楚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云舒垂下眼，看着两人之间不过半步的距离，指尖微微蜷缩：“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我需要时间。”他抬眼，目光坦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尝试接受。”

不是拒绝。

也不是答应。

是留了一条路，一条足够两人慢慢走的路。

楚泽喉结滚动，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将人紧紧拥进怀里。

力道克制却又急切，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他埋在云舒的颈侧，声音发颤：“多久我都等。”

窗外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轻呼，杨苟捂着嘴巴差点就要喊出不同意，林序扯了他一把，示意他先不要冲动。云爸云妈相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皆是释然。

所有人都在祝福。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末世里难得的温柔里。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后方的阴影里，一道单薄却挺直的身影静静站着。

宋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杨苟找了回来，就站在最远的角落，看着教室里相拥的两人，看着那片为云舒精心布置的花海，看着楚泽将他护在怀里的模样。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盛满了执着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熄灭了。

杨苟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宋烛……”

他刚开口，就见少年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外冲。

夜色漆黑，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断线的箭，一头扎进了无人的黑暗里。

教室里，云舒像是心有所感，抬头与宋烛对视了一眼，看到他猛的往外跑去，他推开楚泽，朝着窗外望去。

空荡荡的角落，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影。

“宋烛……”他低声念了一句，眉头瞬间紧锁。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太过清晰，清晰到让他莫名心慌。

楚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让人去找，你别担心。”

云舒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无尽的夜色，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明明没有答应谁，也没有拒绝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