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想要一点时间。

可为什么，却有一种已经把人推下深渊的错觉。

半个小时后，杨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脸色难看。

“找不到！”他抹了一把汗：“那小子跑得太快，周边都搜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他抬脚就要往外走：“我去找。”

“我跟你一起。”楚泽立刻跟上。

就在这时，林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用找。”众人看向他。

林序靠在墙边，眼神淡淡望向黑暗深处：“他没走远，也不会出事。”

“他应该只是……躲起来了。”

躲进一个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幸福、没有人能刺痛他的地方。

云舒脚步顿住，手指死死攥紧。

他忽然想起宋烛白天那双执拗的眼睛，想起他红着眼眶说“我想要你”，想起他说“我不会放弃”。

那个才刚满十八岁，在末世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少年，会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撒娇卖萌，或许这次他能看清自己的心，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

深夜。

废弃教学楼的顶层。

宋烛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墙壁，抬头望着天上没有星光的夜空。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子，一下下在掌心划着，细微的血珠渗出来，又被风吹干。

疼吗？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看见云舒被别人抱在怀里的万分之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教室里的画面。

花海，烛光，拥抱，祝福。

每一幕，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云舒说，等他长大。

云舒说，会等他。

可现在，那个人却给了别人拥抱，给了别人余地，给了别人所有人都认可的温柔。

骗子，都是骗子，爸妈是骗子，云舒也是骗子。

说什么会回来接我，让我等一等。

凭什么。

凭什么楚泽一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宋烛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肩膀在极轻地颤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缓缓抬起头。

眼底最后一点少年气的清澈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疯狂的执拗与暗沉。

他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你说等我。”

“那我就等。”

“楚泽有的是过去，我有的是未来。”

“末世也好，危险也罢，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云舒……”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滴在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第二天一早。

云舒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前往徐行之在的那个基地。

云舒站在门口，眉头一直没有松开，目光不断望向路口。

杨苟凑过来，小声道：“真不等了？万一宋烛……”

“他来了。”

云舒还没开口，林序就先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路口的方向，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宋烛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依旧有些白，却看不出任何异样，该说话说话，该帮忙帮忙，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肆无忌惮地落在云舒身上。

而是变得安静、沉默、深沉。

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涌。

他走过云舒身边，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留，只是默默背起行囊，走到云舒两步远的距离。

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又像是在默默积蓄力量。

云舒望着他的背影，心口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楚泽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沉稳：“走吧，有我在。”

这次是楚泽开车，云舒坐在副驾驶，宋烛坐在后排。

“小云儿，你们这次去要注意安全啊。”云妈眼眶透红，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妈……你放心好了，等我们回来就不走了。”云舒声音颤抖。

“云舒放心好了，叔叔阿姨我们照顾着呢。”杨苟走上去保证。

“好，那我们走了。”

车子开出老远，云舒还伸出头挥了挥手。

宋烛盯着云舒的侧脸，心中的决定逐渐加深。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既然年龄不够大，陪伴不够长。

那他就用实力，把所有失去的，全部抢回来。

“我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基地具体位置就不确定在哪了。”楚泽开着车，随口闲聊着。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

云舒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