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那几个伤员吃了热乎的面，脸色都好了些，互相靠着休息。郑德明收拾着碗筷，动作里带着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李德靠在沙发上，精神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向云舒：“你们……真的想好了？”

云舒还没开口，宋烛先接话了。

“你这老小子怎么还问？”他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说了去就去，磨磨唧唧的。”

李德被他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不问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

“不过你们得做好准备。”他的声音沉下来：“那边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乱。”

楚泽走过来，在云舒旁边坐下：“怎么个乱法？”

李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云舒。

“两派争权，表面上是结束了。”他说：“但底下的人还在斗。行之他哥赢了，可赢得不干净。下面不服的人多，暗地里使绊子的更多。”

“平民区那边更乱。”他继续说：“普通人没地位，有点姿色的女人……更危险。郑晴和她朋友躲在一个小屋里，我每次去都得偷偷的，不敢让人发现。”

云舒的眉头微蹙：“行之呢？”

李德沉默了几秒。

“他……”他斟酌着措辞：“不太好。从那天之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他哥给他安排了住处，最近也见过几次面，但是身边让人守着，说是保护，其实……”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烛忽然开口：“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去啊。”

他站起来，走到云舒旁边。

“反正也吃饱了，趁天黑之前赶路。”

云舒看向楚泽。

楚泽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云舒又看向李德。

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行。”他说：“那就走吧。”

——————

一群人开始收拾。

郑德明和那几个队员把伤员扶起来，楚泽出去发动车子，云舒把剩下的物资收回空间。

宋烛站在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两辆车重新上路。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边的景物渐渐模糊成一片黑影。

云舒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

脑子里转着李德说的那些话。

徐行之……

他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时，沉默寡言的男人。想起他护着队友的样子，想起他每次都能绝处逢生时的那种稳。

现在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说话。

郑晴……

那个即使自己也怕的要死，却能为了生存逼着自己强大的女生，现在只能躲在平民区的小屋里，不敢出门。

老孟……没了。

云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旁边，楚泽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挣开。

只是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

后座，宋烛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别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在夜色里继续前行。

二十多公里，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路越来越烂，坑坑洼洼的，两边开始出现一些破败的建筑，废弃的厂房，倒塌的民房，还有被解决掉的成堆成堆的丧尸尸体。

楚泽放慢车速。

“快到了。”

云舒坐直身子，往前看去。

黑暗中，隐约能看见一道高高的围墙。

围墙上亮着几盏灯，灯光昏黄，把周围照出一片模糊的轮廓。

门口有人影晃动。

有守卫。

楚泽把车停在距离大门几米的地方。

后面的大巴也停了下来。

云舒推开车门，走下来。

夜风很凉，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消毒水，又像是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

李德从大巴上下来，走到他身边。

“就是这儿。”他说，声音有点哑。

云舒盯着那道围墙，看了几秒。

“怎么进？”

李德沉默了一下：“跟着我，我有通行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你们得小心。进去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看。”

云舒点了点头。

身后，楚泽和宋烛也下了车。

四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那道围墙，随着探照灯扫视过来。

大门缓缓打开了。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喂！干嘛的？”

一个人从大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盏灯，冲着几人大喊。

灯光晃过来，照在几个人脸上。

云舒眯了眯眼，没说话。

李德从云舒身后走出来：“我。”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做任务回来。快开门，带了几个幸存者。”

那人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