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云舒失血过多，神志虽未彻底涣散，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只有模糊的感知还连着外界。

“嗯，先别说话。”徐行之确认伤口位置避开了要害，悬着的心稍落：“保存体力。”

“嘶……真疼。”

云舒自幼被父母呵护，几乎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一身皮肤养得白皙娇嫩，平日里磕出点淤青都格外显眼，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枪伤。

细密的冷汗从他额角渗出，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徐行之没说话，只是用还算干净的毛巾一角，轻轻蘸去云舒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指尖传来的体温低得让他心头发紧。

“现在麻烦大了…”老孟压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外面不光有丧尸，还有个没露面的东西，听动静……好像野兽。”

徐行目光扫过云舒苍白的脸，快速做出判断：

“我来的路暂时能走，但血腥味瞒不住，这里不能再待。”

他的声音很稳，陈述一个事实。

“走！” 宋烛猛地抬头，眼眶还红着，但恐惧已被另一种更急切的东西取代。

他刚才抱着云舒，那温热的血浸透他衣袖的感觉，仿佛是生命在流逝，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地刺痛了他。

“我和老孟开路！”

“李德被我安置在仓库。” 徐行言简意赅。

他不再犹豫，手臂小心地穿过云舒的膝弯和后背，避开伤处，将他稳稳地抱离地面。云舒的身体轻得让他心头一沉。

“呃……”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昏迷边缘的云舒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宋烛立刻靠过来，没敢碰伤口附近，只极轻地拍了拍云舒的手臂，声音是强压住的颤抖：“不怕，云舒，我们回家。”

徐行之不再多言，抱着人转身。

老孟猛地拉开玻璃门，血腥味如同出笼的野兽，率先扑了出去。

门外，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昏暗的过道上，七八个黑影已被吸引而来，正漫无目的地巡视。

更近处，两只丧尸甚至趴伏在地，面孔紧贴着一滩深色污迹，下颌机械地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徒劳地啃咬着浸饱了血的地砖。

而就在门开的刹那，所有腐烂的头颅，齐齐一顿，然后猛地转向了这个方向。

寂静，只持续了半秒。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那只丧尸喉咙里滚出一声贪婪的嗬响，腐烂的脚掌蹬地，以一种不协调却迅猛的姿态，率先扑了过来！

徐行之抱着云舒，每一步都踏在粘腻的血污和倒伏的躯体上。

宋烛和老孟如同两道破冰的犁，在腐臭的潮水中奋力开道。

钢管砸碎骨头的闷响，刀刃切开皮肉的滞涩声，混合着四人粗重的喘息，在低矮错综的管道天花板下反复撞击放大。

通往仓库的走廊，此刻成了死亡的管道。后方，被惊动和血气吸引的丧尸源源不断涌来。

前方，也有零星黑影被声音吸引，从岔路晃出。

“前面右转！仓库！”老孟的吼声在墙壁间回荡。

转过弯，那扇熟悉的铁灰色双开门出现在视线尽头。门紧闭着。

“李德！开门！”宋烛用刀柄猛砸门板，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

门内传来急促的拖动声和压抑的痛哼。几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李德苍白憔悴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他右腿大腿处胡乱缠着布条，深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几乎站不稳。

“快…快进来！”李德的声音虚弱但急切。

徐行之抱着云舒第一个侧身挤入，宋烛拉着郑晴紧随其后。

老孟最后一个退入，反手“砰”地一声死死关上门，落锁。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躯体接连撞上金属门的沉重闷响，紧接着是疯狂的抓挠声，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仓库很小，堆着少许物资，空气浑浊。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李德瘫靠在墙边，额上全是冷汗。

“你腿怎么样？”徐行之将云舒小心放在铺了纸箱的角落，迅速查看李德的伤口。

子弹擦过大腿外侧，撕裂伤不浅，失血不少，但万幸没伤到动脉和骨头。他快速给李德换了药，重新加压包扎。

“还能撑。”李德咬牙，试着动了动腿，脸皱成一团。

外面的撞门声越来越密集，门板都在微微震颤。

“车就在出口，得冲过去。”老孟贴在门缝边细听，脸色难看：“它们越聚越多了。”

“血腥味…”宋烛看着云舒和李德，又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沾染的血污，声音发沉：

“我们两个伤员，味道遮不住，出去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