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应急灯的冷光下，每个人的脸色都晦暗不明。门外的嘶吼和抓挠是催命的倒计时。

“不能等。”徐行之站起身，眼神锐利：

“李德，你扶着我。宋烛，你背云舒。老孟，你开路，我垫后。”

“我不用背。”躺在纸箱上的云舒忽然开口，声音虽虚，却清晰。

不知是药效起了作用，还是血终于止住，他竟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我只是肩膀受伤，腿没事，右手也还能动。”

说着，他甚至从腰间抽出那把护身的手枪，有些顽劣地放到唇边吹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挤出个招牌式的耍帅表情：“更何况，我还有这个。”

“收好它。”徐行之按住他拿枪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除了你，其他人尽量用冷兵器。枪声在这地方太炸耳，更何况……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云舒依旧惨白的脸，语气不容置疑道：“跟紧我。就算不开枪，我也能带你出去。”

看着徐行之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云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他重重点了点头，将枪插回腰间。

“老孟，辛苦你打头阵。”

“没问题！”

“郑晴，你撑着点李德。宋烛，你和老孟并肩开路。”

徐行之迅速调整了部署：“我走最后，看着云舒。”

郑晴用力点头，将自己不算宽阔的肩膀塞到李德腋下，低声说：“李哥，靠着我。”

李德疼得嘴唇发白，却还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将大半重量交了过去。

宋烛深吸一口气，和老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握紧，指节压得发白。

宋烛最后回头，目光扫过云舒苍白的脸，又落在徐行之沉静的眼眸上，那里面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决意。

云舒则用没受伤的左手，最后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又摸了摸徐行之塞给他的一把匕首。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跳稍稍定下。他站到徐行之身侧半步的位置，那是彼此最能照应的距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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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冲散

老孟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手中唐刀挥出一道污浊的弧线，瞬间清理掉门边最拥挤的几只丧尸。

宋烛和徐行之一左一右护住侧翼，将漏网之鱼迅速解决。

待门口压力稍减，老孟率先踏出，一步一步向外推进，手中唐刀机械般地挥舞，斩开前路。

宋烛紧随其后，手里拿着郑晴的铁棍横扫，努力将扑近的丧尸砸开，为身后的队友撑开空间。

李德几乎将身体挂在郑晴肩上，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步都拖着伤腿踉跄前行。

徐行之退回云舒身边，手臂揽住他未受伤的右肩，将他半护在怀里，断后前行。

小小的队伍如同血海中颠簸的孤舟，在昏暗的地下通道里奋力向前。

浓烈的血腥味是他们无法摆脱的诅咒，吸引着黑暗中的捕食者。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背后的岔路汇入，嘶吼声层层叠加，如潮水般涌来。

老孟率先冲到通往停车场的楼梯口，猛地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那辆带着大家数次死里逃生的轿车就停在一米外，车身覆着一层污血，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

“快！上车！”老孟回头嘶吼。不知是否因为都被室内的动静吸引，车库里异常空旷，只有零星几只丧尸在远处游荡。

希望，像一道电流击穿绝望。

但就在李德和郑晴即将冲出门，徐行之紧随其后的刹那。

侧上方，一处锈蚀的通风管道格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哗啦！”

不是预想中的怪物。是堆积在管道内不知多久的数只丧尸，如同腐败的果实，接二连三地砸落下来，正好坠入队伍中间的空档！

“小心！”

混乱在瞬间炸开。掉落的丧尸与前后夹击的尸群内外合围，将原本紧凑的队伍狠狠撕裂冲散！

徐行之只觉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他死死揽住云舒，被混乱的人潮和尸群挤向侧面一条黑暗的岔道。

老孟和宋烛为了掩护李德和郑晴冲向车辆，瞬间被几只掉落的丧尸缠住，唐刀与铁棍的挥砍声被淹没在嘶吼里。

“宋烛！关门！带他们先走！”徐行之在混乱中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便被扑上的丧尸淹没了视线。

他只能奋力挥刀，护着云舒向岔道深处且战且退。

云舒忍着右肩剧痛，左手握着短匕首，狠狠捅穿一只从背后扑来的丧尸眼窝。

宋烛回头，视线穿过纷乱挥舞的肢体和不断掉落的身影，只看到徐行之揽着云舒的背影迅速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