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骤然血红，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却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道防火门狠狠推上关闭！

“砰！”

沉重的撞击声隔绝了内外，也斩断了他的视线。

门外，是依旧激烈的拍打与嘶吼。

门内，宋烛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喘息，手指深深抠进门缝，指尖发白。他强迫自己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清理周边……等他们！”

“你们俩，先上车！”老孟同样没有犹豫，唐刀划过一道寒光，将扑近车头的一只丧尸斩首。

他和宋烛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背靠着车身，开始清理被声响吸引而来的零星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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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的岔道内，腐臭扑鼻。

“右边！跟我走！”云舒忍着眩晕，目光迅速扫过环境。前方丧尸正在合围。

徐行之没有半分迟疑，一脚踹开侧面扑来的丧尸，护着云舒猛冲向右侧更窄的通道。

这里似乎是后勤通道，尽头是货梯和员工通道，丧尸稀少。两人一路疾奔，溅起满地污尘。

快到通道中段时，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嵌在墙里，门上的字迹已被灰尘糊的模糊不清。

云舒闪身撞开门，徐行之揽着他的腰紧随而入，反身便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咚！咚！咚！”

撞击声几乎立刻响起，夹杂着指甲刮擦铁皮的尖啸，震得人耳膜发麻。

云舒脱力般靠在徐行之剧烈起伏的胸前，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充斥着垃圾房特有的混杂着腐纸和化学品的怪味。

他难受地皱起眉，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在鼻尖前扇了扇。

徐行之低头，下颌几乎碰到云舒汗湿的头发。

怀里的人轻得惊人，体温也低，但那份绝境中依旧敏锐的直觉和行动力……好像每次跟着他，真的能在绝路里撞出一线生机。

黑暗，彻底吞没了视野。

只有门外永不疲倦的撞响，和门内两人压抑到极限的呼吸。

灰尘，在每一次撞击中簌簌落下。

他们被彻底冲散了。

云舒感受着右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刚才的剧烈动作，怕是让伤口又裂开渗血了。

他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墙角，冰冷的触感透过加绒的卫衣传来。

门外，抓挠铁皮的刺耳声响永无休止，像钝刀刮着神经。

他抬起头，因失血而略显模糊的视线投向垃圾房高处。

那里，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和塑料袋上面，墙壁上赫然有一个约莫一人多高的洞口。

“那里，”云舒喘了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朝洞口指了指，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虚，却带着一丝近乎狡黠的平静：

“是这超市后勤通道的一个‘后门’。他们补货拆下来的纸箱，都从这儿扔出来，以前有保洁阿姨定时清理……理论上，应该没人进去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行之，苍白的脸上甚至试图挤出一个惯有的笑，虽然因为疼痛而显得勉强：

“里面空间不小，还有很多……可能用得上的东西。上次来没跟你说，别怪我。”

他轻轻吸了口冷气，才把后半句说完，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末世嘛，总得……留点自己的心眼子。”

徐行之刚从怀中骤然撤走的温热和重量中回过神，正警惕地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闻言，他看向云舒。墙角的那个人，脸色白得像纸，冷汗浸湿了鬓角。

明明疼得指尖都在颤，眼神里却还烧着那簇熟悉的不肯服输的火焰，甚至……带着点说出秘密后，等待评判的细微忐忑。

徐行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责怪，而是更复杂的情绪…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走到云舒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齐，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犹豫：“不怪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你做得对。你很聪明。”

这不仅仅是安慰，是认可，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对同伴生存智慧的最高褒奖。

“听你夸我聪明，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啊。” 云舒看着他，格外清亮的眼底漾开一点真切的笑意，但随即又被疼痛带来的生理性水光模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声音轻了下来：“你知道吗……刚认识那会儿，我觉得你挺牛的，但也觉得你……啧，好能装啊。”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总是冷着一张脸，话少得像金子。但后来……你开始会笑了。虽然就那么一点点，”他用右手小拇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可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外冷内热的人，至少……对我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