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可不止这个，看好了啊！”李德显然正处于一种获得新玩具急于向伙伴展示的亢奋状态。他转向那辆已经熄了灯的越野车，深吸一口气，模仿着电影里的架势，双手平举，做出一个缓慢上托的动作，表情认真得有些滑稽。

空气安静了一秒。

两秒。

庞大的越野车纹丝不动，只有夜风吹过车身的微响。

徐行之眉头轻轻一挑，看向李德。能力不稳定？还是……需要特定条件？

“哎？这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李德自己也愣住了，放下手，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你在干什么啊？耍宝吗？”宋烛哭笑不得。

“好了，表演时间结束。”徐行之果断打断，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不管是什么原因，趁楼上还没发现，立刻离开这里。”

“不上去干他们？”李德挥了挥拳头，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涌动的力量，觉得己方人数足够一战。

“不急。”徐行之目光扫过昏迷的云舒，语气斩钉截铁：“等云舒醒来，我们状态齐整，再回来‘拜访’也不迟。现在，上车！”

两辆车几乎同时发动，引擎的低吼划破寂静。车灯亮起，照亮前路，迅速驶离这栋充满屈辱与危险的大楼。

几乎就在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的下一秒，十一楼的窗户被猛地推开。

王浊只来得及看到那两点迅速远去的红光，睡意和温存瞬间被冰冷的怒火烧尽。

“妈的！！”他暴怒的吼声在房间里炸开。

他赤脚冲出卧室，正撞见那叫猴子的手下连滚爬爬地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大、大哥！不好了！楼下……楼下守着楼梯的三个兄弟……全、全没了！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好……好！好！！”王浊不怒反笑，连说三个“好”字，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驶入黑暗的车队里，李德还在对着自己的手嘀嘀咕咕，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徐行之则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逐渐缩小的楼影。

车辆在破败的小区里无声地绕行，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侧面的阴影里。

“我以前住的那栋太高，不安全。”李德率先跳下车，压低声音：“就在这栋，二楼，随便清理一户，够我们暂时喘口气。”

“可以。”徐行之简短同意。

徐行之、老孟和李德三人握紧武器，先行潜入漆黑的单元门洞。几分钟后，他们清理掉楼道里零星游荡的腐臭身影，再次出现在楼下，示意安全。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但持续的“啪嗒”声，夹杂着模糊的人声，从旁边几栋楼传来。

三人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楼体上，零星挂着几幅用床单或横幅制成的求救标语，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SOS”、“有活人”、“给点吃的”。更有几扇窗户后，隐约可见人影在拼命挥动手臂，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些挥舞的手臂，在灰暗的天色背景下，显得焦急而无力。

徐行之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老孟和李德也只是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看见了，当没看见。在自身难保的此刻，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老孟转身，利落地从轿车后座捞起依旧昏迷的杨苟，背到身上。这小伙子的硬气，在车上已经听陈淼哭着说过了，值得他们带上。

另一边，宋烛小心翼翼地将云舒从车里抱了出来。徐行之见状，立刻上前几步，伸出手臂，低声道：“我来吧。”

宋烛动作顿了一下，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中的人更稳更紧地往怀里护了护，甚至微微侧身，用一个保护的姿态隔开了徐行之的手。他抬起眼，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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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水…

徐行之指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看向宋烛紧抿着透着一股倔强的嘴唇，又落回云舒苍白安静的侧脸，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争抢毫无意义，此刻任何多余的晃动对云舒都可能是伤害。

“李德，开路。”他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简洁，将那一瞬微妙的情緒压回心底。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汇入楼道，在李德警惕的前导和徐行之沉静的断后下，迅速被居民楼的黑暗吞没。车外那些徒劳挥舞的手臂、模糊的呼喊，连同昨夜所有的血腥与危机，都被厚重的水泥墙体暂时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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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极度的疲惫中失去了刻度。

再次感知到光线，是次日正午。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透过脏污的玻璃窗，粗暴地刺入室内，在浮尘中划出一道道光柱，将屋里简陋的家具和横七竖八躺倒的人影照得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