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11)+番外
“他做了正确的事。”年长人鱼说。然后他转过来看着临安,“你也做了正确的事。”
临安愣了一下。“我?”
“你放他走了。”年长人鱼的深灰色眼睛看着他,“在那个研究所里。你打开了排水阀。”
临安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他没想到莫尔连这个都说了。这条鱼到底在家里是怎么夸他的?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莫尔的家人?
“那是应该做的,”临安说,“他本来就是自由的。不应该被关在水箱里。”
年长人鱼看了他很久。久到临安开始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他抬手蹭了一下鼻尖,没蹭掉什么,只有一点沙子。
“他说你是那个站在船舷边看水的人,”年长人鱼终于开口了,“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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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鱼是好鱼,鱼他爸也是好鱼。
之后沉默了好久,搞了半天,还是莫尔他爸先开的口。
临安当时正蹲在沙滩上,手里那瓶可乐已经被捏得瓶盖都歪了,脑子里跑马灯似的把莫尔之前看的那些狗血剧过了一遍——什么豪门恩怨、父子反目、棒打鸳鸯,甚至还有一部是男主角他爸开着挖掘机把男主角的婚房给铲平了。临安当时还吐槽说这什么神经病剧情,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跟编剧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然后他爸就开口了。
“ENLAN。”年长人鱼说,声音还是那种沉到海底的质感,但语调比刚才跟临安对峙的时候松了那么一点点,大概是从“审视犯人”降级到了“面试实习生”。
临安愣了一秒。哦,名字。人家在自我介绍。临安直接默认音译是恩岚,就像莫尔一样。他赶紧把可乐放下,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想站起来握个手,但想到对方在水里,他又蹲回去了。这一站一蹲的转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拎起来又放下去的企鹅。
“临安,”他说,“我、我叫临安。就是那个——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恩岚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大概也就一两毫米,但临安现在对捕捉人鱼的微表情已经快成专家了,这在他爸的肢体语言里算是“非常肯定”的意思。
“我知道你。”恩岚说,“他说了很多。”
临安转头看了莫尔一眼。莫尔正把海盗鸭从头顶上拿下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捏,鸭子的“嘎”声在安静的海滩上一声接一声,像某种不太严肃的背景音乐。莫尔的耳根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蔓延到颚线,在他铂金色的头发下面格外显眼。这条鱼居然真的在害羞。临安认识他这么久,见过他撒娇、生气、吃草莓吃到尾巴飞起、看狗血剧看到眼眶发红,但从来没见过他害羞。
“你都说什么了?”临安问。
莫尔没有回答,但他把鸭子捏得更快了。嘎嘎嘎嘎嘎,像一台失控的节拍器。
恩岚替他说了。
“他说你站在船舷边看水,看了很久。说你是唯一一个看水的时候不想从海里得到任何东西的人类。”恩岚的深灰色眼睛看着临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他说你在研究所里给他喂草莓,给他买会叫的玩具,半夜不睡觉听他唱歌。说他被关在水箱里的时候,你是第一个问他名字的人。”
临安的耳尖开始升温了。不是因为被夸,是因为这些话从莫尔嘴里说出来是一回事,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完全是另一回事。莫尔说的时候他可以假装是在听情话,然后耳朵红一下就算了。但他爸说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班主任当着全班面念情书的高中生,每一句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还说,”恩岚顿了一下,尾鳍在水下轻轻摆了一个角度,“你放他走了。”
临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那是他本来就应该——那个水箱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我就是——他不想待在那,我就——”
“我知道。”恩岚打断了他。
临安闭嘴了。他发现自己在紧张的时候话会变得特别多,而且越说越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满地打滚。
“我不是来反对你们的。”恩岚说。
临安手里的可乐差点掉进海里。他脑子里那些狗血剧的进度条刚播到第三集:男主角他爸发现儿子找了个对象,暴怒,拍桌子,说“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别想在一起”,然后恩岚一句“我不是来反对你们的”,直接把进度条拉到全剧终了。
“呃,”临安说,声音有点发飘,“您不是?”
“不是。”
“那您是来——”
“看看你是什么样的。”恩岚说,深灰色的眼睛在临安脸上停了一下,“确定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