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121)+番外
“你再写一份。”
“那是我的思考过程。”
“你再思考一次。”
值班员骂骂咧咧地走了。
临安把白板架在沙滩上,马克笔只有红色和黑色,他选了红色,因为莫尔说过红色在水里最醒目。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水”字,然后退后两步,让莫尔能看到。
“来,这个字念‘水’。”
莫尔从水里探出头,看了看白板上的字,又看了看临安。
“水。”他说。发音标准得让临安想给他发普通话一甲证书。
“对。这是你生活的地方。下面我们学第二个字…”
“鱼。”莫尔说。
临安还没写。
他低头看着马克笔,又抬头看着莫尔。“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第一个教‘水’,第二个肯定是‘鱼’。人类的逻辑很好猜。”
临安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鱼”字。“行,你猜对了。这是‘鱼’。你每天吃的东西。”
莫尔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一下。“这个字长得像鱼。”
“哪里像?”
“上面像头,中间像身体,下面像尾巴。”
临安看了看白板上的“鱼”字,又看了看莫尔,心想这条鱼的抽象思维能力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个字从甲骨文演变到现在,早就看不出鱼的样子了,他居然能从简体字里看出鱼形。
“你是不是在骗我?”临安问。
“没有。真的像。”莫尔伸手指了指“鱼”字下面的那一横,“尾巴。我的尾巴。”
他把尾鳍从水里抬起来,在白板旁边晃了晃。靛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鳍膜边缘的金色脉络和“鱼”字下面那一横的走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
临安把那个念头掐灭了。不行,不能被这条鱼的逻辑带偏。
“好,第三个字。这个字念‘安’。”他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安”字。
莫尔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安。”莫尔终于开口了。发音和平时叫他“安安”时不太一样,更短促,更平,像在确认这个字的形状。
“对。安。平安的安,安全的安。”
“安安的安。”莫尔替他补充了一句。
临安的耳朵尖开始发烫。“对,也是安安的安。”
莫尔又看了一会儿那个字,然后伸出手,用湿漉漉的食指,在白板上的“安”字旁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水迹“安”。笔画顺序全错了,横折写成了一笔圈,但形状居然是能认出来的。
临安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愣了大概有三秒。“你什么时候学会写的?”
“刚才。你看你写的,我照着画。”
“这叫写,不是画。”
“有区别吗?”
临安张了张嘴,想说有,但看着莫尔那张认真的脸,又觉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没有意义。他认命地把马克笔递给莫尔。莫尔接过去,在白板上又写了一个字“莫”。
临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连这个都会?”
“你写过。在观测室。第一天的记录本上,你写了我的名字。”
临安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他第一天在观测室写记录的时候,确实在平板上打过“Moel”这个音译,但那是打字,不是手写。莫尔居然记住了那几个字的形状。
这条鱼到底背着他学了多少东西?
“你还写过‘临安’。”莫尔又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笔画还是歪的,“临”字的左边写得太宽,右边写得太窄,但整体结构是对的。“安”字比刚才写的那个好一些,可能是因为已经练过一次了。
临安蹲在沙滩上,看着白板上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莫尔”“临安”,并排写在一起,中间空了一个字的距离。他看着那两个字之间的距离,忽然觉得那个空格应该填点什么。
莫尔已经替他把那个空格填上了。
“的。”莫尔在中间写了一个小小的“的”字。
莫尔的“尔”和临安的“临”,中间隔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的”字。
临安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颧骨,从颧骨到脖颈,全部红透了。他蹲在沙滩上,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又来了。”
莫尔看着他,金色眼睛里全是笑。嘴角弧度从六毫米扩大到八毫米,眼角出现极细微的笑纹,在阳光下像涟漪一样好看。
“你说教认字。”莫尔说,“我学了。”
“你学的是‘水’和‘鱼’!”
“还学了‘安’和‘莫’和‘的’。”
“‘的’不算!那个字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临安盯着白板上那行字——“莫尔的临安”。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白板上的字擦了。擦的时候故意把“的”字擦得最用力,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段记忆也一起擦掉似的,但可能是海风吹的,还是留了浅浅的字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