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玩家？”临安把样本管塞进口袋，打量着莫尔，“你的面板呢？”

莫尔眨了眨眼，不说话。他把那套“装听不懂”的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哑巴？还是吓傻了？”临安叹了口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他自己虽说不是多牛逼的厉害人物，但运气爆棚每次都是误打误撞过副本，对于这种萌新能帮一把是一把。没错，我们临安就是这么热心肠。他一把将莫尔拉了起来，“跟紧我。这艘船的吃水线不对，下面绝对挂着个大家伙。你虽然比我高，比我壮一点，但掉下去绝对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莫尔乖顺地任由他拉着。那一刻，这个SSS级副本的主人，轻易地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一个人类。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副本的画风开始朝着一种诡异的方向发展。

其他玩家在底层船舱里被变异海怪追得抱头鼠窜，临安则带着莫尔在船长室里翻找航海日志。每当有不长眼的小怪试图从通风管里爬出来偷袭临安，莫尔就会用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睛瞥过去一眼，顺便在视野盲区里，用两根手指将那只小怪的头骨捏成粉末，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盯着临安看。

临安对这个“又哑又呆但长得很好看”的新人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耐心。

“今天系统签到给了三个生存积分。”临安坐在生锈的铁桶上，打开系统面板划拉了半天。在这个副本里，积分可以兑换防寒服、特效药或者高热量压缩饼干，还有一些保命技能，这些是玩家保命的唯一底牌。

临安划过了那些生存必需品，手指停在了一个售价高达三个积分的奢靡选项上。

“兑换：新鲜的红颜草莓。”

光芒一闪，一小盒鲜红欲滴的草莓出现在临安手里。他挑出最大的一颗，递到莫尔嘴边。

“吃吧。看你盯着那张画着草莓的海报看了半天。”临安说。

莫尔看着那颗草莓，又看了看临安。他在深海里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但他张开嘴，咬下了那颗红色的果实。甜酸的汁水在口腔里迸发。莫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左侧的薄鳍在铂金色的头发下微微颤动。

“甜的。”莫尔破天荒地开口了。

临安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成就感。“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哑巴。好吃就多吃点，明天再给你换。”

为了兑换这些草莓，临安几乎把所有的线索奖励都砸了进去。他不换武器，不换防具，就换草莓。每天的日常变成了：找线索，做任务，赚积分，换草莓，投喂莫尔。

副本的难度仿佛在他们这里被强行降级成了种田养老游戏。

第七天，当船上只剩下临安和莫尔两个存活玩家时，剧情终于推进到了最终区域——深渊之门。

临安站在巨大的青铜门前，手里拿着一叠皱巴巴的航海日志，眉头紧锁。

“不对劲。”临安在原地转了两圈，“逻辑链对不上。日志上说，深渊的看守者是一头有着无数触手的怪物，需要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去安抚。但这几天，别说触手了，我们连个像样的中级怪都没遇到。那些怪物好像在故意躲着我们。”

临安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那个破木箱上、正一口一个吃着草莓的莫尔。

“莫尔，”临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有没有觉得，这副本简单得有点离谱了？”

莫尔咽下草莓，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临安，表情平静且无辜。

“或者说，是你在的地方，连怪物都不敢靠近？”临安凑近了一步。

莫尔的尾鳍在水下的阴影里烦躁地摆动了一下。被发现了吗？如果现在摊牌，这个人类会像其他人一样尖叫着逃跑吗？

临安盯着莫尔那张清冷漂亮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临安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乱了莫尔那头铂金色的长发。

“算了我这脑子肯定是被海水泡进水了。”临安自嘲地笑了一声，“就你这吃个草莓都能把汁水沾到下巴上的呆样，怎么可能是副本BOSS。走吧，呆子，我们去开门，争取早点通关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莫尔看着临安转身去研究青铜门背影，嘴角的弧度缓慢地扩大了零点五度。

临安用力推开了青铜门。

门后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通关的传送阵。只有一个巨大的、被海水倒灌的幽暗洞穴。水中央漂浮着一张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白骨搭建的巨大王座。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整个空间上方响起：

【警告：最终BOSS已苏醒。】

【玩家数量：1。】

【通关条件：存活。】

“玩家数量：1？”临安愣住了，他猛地回过头，“莫尔！你没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