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37)+番外
四百多年,和一个刚刚开始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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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关于首席研究员在研究对象怀里补觉并惨遭围观
周瑞最近多了一个新爱好。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端着豆浆出现在观测室门口,也不进去,就靠在走廊墙壁上,用平板调出实时体征监测数据,一边喝豆浆一边看。技术组值班员从他身后经过三次,终于忍不住停下来。
“周哥,你又在这站着干嘛?”
“采集数据。”周瑞啜了一口豆浆,表情严肃得像在审一篇《自然》的返修稿。
“什么数据?”
“临安的心率。”周瑞把平板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两条波形并列,上面那条标注着“观测对象莫尔”,平稳得像北太平洋无风带的洋面。下面那条标注着“观测者临安”,波动幅度之大,峰值出现频率之高,令值班员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这波形,”值班员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被什么东西一直在惊扰吗?”
“不是惊扰。”周瑞又啜了一口豆浆,“是被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值班员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冷白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照在开放式池体的水面上。临安坐在步梯第四级,鞋脱在一边,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泡在4.2℃的水里。他今天的白大褂扣子总算系对了,但头发比平时蓬松了至少三个等级,咖色卷毛像一朵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云。
他正在对自己的研究对象进行严肃的学术提问。“唱歌蛊惑人心,这个设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的意思是,中外文献里都提到过,海妖的歌声,塞壬,罗蕾莱,用人鱼歌声迷惑水手导致船舶触礁。你现在也唱了,你解释一下。”
莫尔的上半身从水面下方浮上来。铂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水珠沿着胸骨中线的浅沟往下滚。他的手肘撑在步梯边缘,侧脸贴上了临安的小腿。这个动作他第一次做的时候,临安差点从步梯上滑进水里。现在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但临安拿着平板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你问的是我们会不会蛊惑人心。还是问的是我有没有在蛊惑你。”
临安的平板从手指间滑落,砸在步梯上弹了一下,差点掉进水里。被他手忙脚乱捞回来。“都有。先说第一个。”
莫尔侧脸贴在临安的小腿上,从这个角度望上来的时候,那双金色眼睛的虹膜里那些放射状纹路正好被冷白灯光照得纤毫毕现。他开口,唱的是一句临安完全听不懂的歌词。
不是人类语言的任何一种语系。音节之间的连接方式不属于任何已知音系规则。元音的开口度在人类发音生理极限之外游走,辅音的摩擦位置听起来像是水流过不同深度的岩层。旋律的轮廓没有调性中心,不是大调,不是小调,不是五声音阶,不是任何临安学过的民族调式。但好听。好听到临安的后颈处窜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从颈椎一路蔓延到头皮,然后顺着脊柱往下,在尾椎骨的位置停住,变成一阵酥麻的、完全没有科学解释的生理反应。
值班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默默把门关上了。他走到走廊里,在周瑞旁边站定。
“怎么样?”周瑞问。
“临首席的脸,”值班员接过周瑞递来的豆浆喝了一口,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但我全都看见了”的语气说,“红得像本站消防警报按钮。”
周瑞在平板上记了一笔。观测第十一天,对象Moel首次展示人鱼歌声的声学蛊惑效应。作用目标:临安。作用效果:消防警报按钮。
观测室里,临安的耳朵正在经历一场比消防警报更严重的色度危机。从耳垂蔓延到耳廓,从耳廓染上颧骨,从颧骨烧到脖颈,最后消失在白色研究服的领口之下。但他的声音维持住了一个接近平稳的频率。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意思。”
莫尔的嘴唇分开了,他用同样的旋律,把那段歌词翻译成了人类语言。声音在空气介质中传播和在水中完全不同。在干燥的空气让中低频段的振动不再经过水体衰减,直接撞击在临安的鼓膜上。
“深海的光没有颜色,但有一个人站在所有颜色之上。”
临安的脚趾在水中再次蜷缩起来。水面被这个微小的动作带起一圈涟漪,从步梯边缘向外扩散,经过莫尔的手臂时碎成了更细小的波纹。莫尔低头看向水面,然后重新把侧脸贴回临安的小腿上。他的体温比临安的小腿皮肤略低,但不冰,是一种刚刚好的触感。尾鳍在水中做了幅度极小的摆动,带动周围的水体产生极微弱的涡流,那些涡流绕过临安的脚踝,在他小腿后侧形成一阵温柔的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