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被美人鱼当老婆了(62)+番外
凌晨三点左右,海岸线。排水口的水流汇入礁石群,在夜色中溅起白色的泡沫。海面很平静,北太平洋的涌浪轻轻拍打礁石边缘。临安站在一块礁石上,站了很久。海风吹干了头发和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盐霜。然后他看见大约几百米外,一道靛蓝色的弧线划过水面,在月光下闪了一次,消失在了更深处的暗涌里。
临安站在礁石上,咸味的海风刮过他的脸,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低着头,拇指死死掐着左手无名指的齿痕,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水面上的涟漪已经完全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鞋底踩在礁石上发出细碎摩擦声。临安没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周瑞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还在冒热气。半夜三更的海边,这个人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临安身后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海面。
“你完了,”周瑞说。
临安没动。
“你爱上他了。”
和前几次不一样。之前临安都是立马反击,用各种或高明或蹩脚的理由反驳回去。但这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瑞的茶都凉了。
“是。”临安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我爱上他了。”
周瑞没有露出“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观测室的事故报告我来写。排水阀故障导致的意外流失。监控数据已经清理了。值班员那边我打过招呼,他不会多嘴。”
临安终于转过头。周瑞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没回头,只是举起凉茶朝他晃了一下,算是一个不在意的玩笑。
“我的非正式记录,文件名最后改了一次。就叫《首席研究员终于承认了》。”他把杯子扔进礁石缝里一个废弃的渔网浮标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临安站在礁石上,海风把白大褂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左手无名指上的齿痕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和刚才消失在深海的那条鱼尾巴一样,是靛蓝色的底调,镶着半透明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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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渣鱼,海盗鸭子嘎嘎叫着
临安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有这么几件:六岁教金鱼学算术把鱼撑死,把泡澡鸭子当成研究对象丰容方案提交采购申请,在组会上被周瑞当众播放他心率波动折线图。而现在多了一件:他信了一条鱼的话“我会回来。”
说得好听。说的时候金色眼睛看着他,尾鳍在水里摆得那叫一个真诚,声音低低沉沉地带着那种湿润的深海水流质感,让临安当场耳朵红透、心跳破表、差点从步梯上滑进池子里。结果呢?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海面平静得像死了鱼一样。
临安把海盗鸭从宿舍桌上拿起来,捏了一下。“嘎。”又捏了一下。“嘎嘎嘎。”他盯着鸭子的海盗眼罩,想起莫尔把它顶在头上那个画面,铂金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上,明黄色的橡胶鸭子蹲在他头顶,塑料小刀在冷白灯光下闪了一下,而那条鱼的表情坦然得像在戴王冠。
“渣鱼。”临安对着鸭子说。鸭子嘎了一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驳。
周瑞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们首席研究员趴在桌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一下一下地捏一只泡澡鸭子,咖色卷毛耷拉在额前,眼神放空,嘴微微撅着。桌上摊着一份只写了标题的研究报告:《关于人鱼Moel的生物学特征与行为模式初步分析》。标题下面是空白的。三个月的空白。
“你又在对那只鸭子进行非学术性互动了。”周瑞靠在门框上,语气和念水质参数时一模一样。
“我在做声学测试。”
“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上上个月也是。”
临安把鸭子翻过来肚子朝上,看着它那张愚蠢的鸭脸。鸭子不会给他答案,但他脑子里那条鱼会,尾鳍朝前摆动,幅度大,金色脉动频率上升,嘴角弧度六毫米。然后那个声音说:“安安。”
“我没在想他。”临安对着鸭子说。
周瑞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临安,他在心里已经把这句话写进了非正式记录,文件名大概是《首席研究员口是心非实录之三月见》。
三个月前那场“人鱼失踪事件”闹得挺大,但最终不了了之。邢凯轩带着调查组在B3层蹲了整整两周,把排水管道从里到外查了三遍,把周瑞的监控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把临安叫去问了六次话。临安坐在审讯室里,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表情平静,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