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万人迷只想默默咸鱼(38)
“裴衍,”陆辞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带“教官”两个字,“你想让我做什么?”
裴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窗台的这头移到了那头,久到空调的风自动停了又自动启动,久到陆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裴衍开口了。
“我想让你抱我一下。”
陆辞愣住了。
“不是标记,不是临时标记,不是任何需要你负责的事,”
裴衍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就是抱一下。我想知道被你的信息素包围是什么感觉。就一下。然后我就知足了。”
陆辞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打得很凶,一个说“他在利用你的同情心”,一个说“他只是太疼了”。
他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也许两个都对,也许两个都错。
但他知道一件事。
裴衍站在他面前,嘴唇干裂,眼底青黑,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他不是来要水的,他是来问能不能在树荫下坐一会儿。
陆辞站起来。
他走到裴衍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环住了裴衍的肩膀。
裴衍的身体僵住了。
像一块冰,被忽然放进了温水里,表面还保持着固体的形态,但内部已经在急速地、不可逆转地融化。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颤抖着,犹豫着,最后落在了陆辞的后背上。
十根手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收紧,攥着陆辞的衣料,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
他把脸埋进陆辞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辞的锁骨上,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
陆辞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环着裴衍的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感觉到裴衍的身体在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他的怀抱里瑟瑟发抖。
陆辞感觉到自己的衬衫被什么东西浸湿了,不是汗,是眼泪。
裴衍在哭。
这个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永远戴着金丝眼镜、严谨高贵的裴衍,在陆辞的怀里无声地哭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陆辞的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抬起来,轻轻地、笨拙地、像上辈子安慰那只被遗弃在楼道里的小流浪猫一样,拍了拍裴衍的后背。
“没事了。”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裴衍没有应声。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攥得更紧了一些,像要把这一刻铭刻进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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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回家的钥匙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更久。
裴衍终于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克制的、像面具一样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又重新戴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标准程序。
“抱歉,”他说,声音还有些哑,“失态了。”
陆辞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温柔地碰了一下。
不疼,但痒。
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裴教官,”陆辞说,“你该请假休息了。”
裴衍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柔软的、更脆弱的、像是在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做不到”的表情。
“我不能请假,”他说,“我请假了,谁来给你做体检?”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医务室有其他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他不想再多和一个人接触,或许还会这样纠缠。
而且他知道,裴衍不会放弃的。
陆辞的体检,是裴衍唯一能合法、合理、合情地靠近他的理由。
如果连这个理由都没有了,裴衍就没有任何借口近距离站在陆辞身边了。
陆辞看着裴衍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心疼,不是愧疚,不是心动,而是三者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一团乱麻。
“我该走了。”陆辞说。
裴衍点了一下头。
陆辞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身后传来裴衍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辞,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陆辞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拧开,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