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万人迷只想默默咸鱼(39)
心跳很快,快到一百二十以上。耳朵很烫,烫到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耳廓里奔涌的声音。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裴衍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样子,裴衍的手指攥着他衣服的样子,裴衍无声哭泣时肩膀耸动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强硬的留进在他的记忆里,印出一个深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说了“抱歉”。
他哭了。
他抱了他。
然后他说“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陆辞用力地闭了一下眼,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站直身体,朝楼梯口走去。走了没几步,通讯器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刚才的心跳一百二十七。发生了什么事?”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忘了沈夜绑定了他的通讯器ID,能实时监测他的心率。
一百二十七。
这个数字是他穿越以来的最高值。
比被沈夜告白的时候高,比被裴衍摸后颈的时候高,比顾深说“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的时候高。
一百二十七。
他的心在替他说谎。
陆辞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走下了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殷寂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员制服,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正站在大厅的公告栏前,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穹顶上落下来,照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
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画,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造物主在捏他的时候,用了比其他人都多十倍的心思。
陆辞走过去。
殷寂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对上陆辞视线的瞬间弯了一下,像一弯被风吹皱的月牙。
“陆辞,”他说,“我正想去你宿舍找你。”
“你怎么进来的?”陆辞问。
军事学院的门禁森严,外来人员需要提前申请、层层审批,没有一两天根本进不来。
殷寂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在陆辞面前晃了一下。
卡片上是帝国研究院的标识,下面有一行小字:“特别顾问,殷寂。”
再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陆辞没看清,但殷寂已经把卡片收回了口袋里。
“我有特别通行证,”他说,“帝国研究院和军部有合作项目,我是项目的负责人。来学院做学术交流是经过批准的。”
他的目光从陆辞的脸上移到陆辞的后颈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个目光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陆辞不知为何的微微地、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你的腺体肿了。发炎比上次严重。裴衍的体检报告我看了,你的信息素浓度在以每天百分之八的速度增长。按照这个趋势,十天后你就会达到危险阈值。”
“我知道。”陆辞说。
“你知道解决方案吗?”
“标记Omega。”
“不止,”殷寂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陆辞,“标记Omega只能暂时转移你体内多余的信息素,治标不治本。
你的信息素是原初形态,你的身体不适应这个世界的环境,你的腺体在持续不断地过量分泌,因为你的基因在告诉你‘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你需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陆辞的手指攥紧了文件。
“什么叫‘原来的地方’?”他问。
殷寂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陆辞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像是装了几百年孤独的东西。
殷寂:“你来的地方。”
陆辞的呼吸停了一瞬。“你到底是谁?”
殷寂没有回答。
他合上金属箱,提在手里,朝大厅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来看陆辞。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照亮了他眼角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岁月。
几百年的岁月,被压缩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藏在他的眼角,只有在阳光直射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类,”殷寂说,“也是你回家的钥匙。”
他走了。
白色研究服的衣摆在大厅的旋转门后一闪,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里。
陆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家的钥匙。
他说的家,是蓝星吗?
是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是那个天花板发霉掉皮、楼下夜宵摊吵到凌晨两点的城中村吗?
还是某个他从未去过、但基因深处记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