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万人迷只想默默咸鱼(40)
陆辞不知道。
他的手在发抖。
“回家”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脏上某个他以为早已锈死的锁孔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在寻找归途的人。
他还没有拧,但锁已经动了。
通讯器震了。
顾深的消息:“我在天文台。今晚有流星雨。你来吗?”
陆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几点?”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十点。”
陆辞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走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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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星雨
晚上九点五十分,陆辞站在天文台的铁门前。
夜风比昨晚更凉了,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头顶的云层很厚,遮住了大半的星星,只有几颗最亮的顽强地从云的缝隙里透出光来。
这样的天气,大概率是看不到流星雨的。
但他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相信能看到流星,是因为顾深问了“你来吗”,而他回答了“几点”。
一句“几点”,就是承诺。
他爬了五层,推开天文台顶层那扇木门,看见顾深站在望远镜旁边,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卫衣,帽子戴上了,抽绳系得很紧,把下巴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冷硬的脸和两只深色的眼睛。
那样子不像是在等流星雨,更像是在等一场暴风雪。
“你来了。”顾深说。
“你说的今晚有流星雨。”陆辞说。
顾深抬头看了一眼被云层遮住的天空,面无表情地说:“天气预报说十点半会放晴。”
“你信天气预报?”
“不信。”
顾深把一个保温杯递给陆辞,“所以我依旧带了姜茶。万一没放晴,至少你不会白来一趟。”
陆辞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甜的,辣辣的,和上次一样。
他在望远镜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顾深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头顶是厚厚的云层,脚底下是吱呀作响的木板,手里是热腾腾的姜茶。
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和陆辞与裴衍之间的那种沉默不一样。
与裴衍在一起时的沉默是紧绷的,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随时可能在断裂的瞬间弹回来,抽得人生疼。
与顾深在一起的沉默是松弛的,像一根晾在阳光下的棉线,风来了就轻轻晃两下,风走了就安安静静地待着,不着急,不紧张,不需要用任何言语去填满。
所以此时的他愿意来这一趟。
陆辞喝了一口姜茶,辣得眯了一下眼。
顾深偏过头来看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笑小,比没有表情大一点点,是顾深式的高兴。
“你喝太快了。”他说。
“你煮太辣了。”陆辞说。
顾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我煮的?”
陆辞低头看着保温杯里褐色的液体,姜片和红枣在杯底沉沉浮浮。
“上次你给我喝的时候,姜茶里有红枣。这次也有红枣。食堂的姜茶没有红枣,只有姜和红糖。”
他顿了顿,“而且你上次说‘姜茶桶在热水机的左边第三个’,说明你观察过。一个会观察姜茶桶位置的人,会自己煮姜茶,不奇怪。”
顾深沉默了两秒。“你观察过我观察姜茶桶。”
“你观察我观察你观察姜茶桶。”陆辞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顾深先移开了目光。
他的耳尖红了。
在此刻显得格外醒目。
陆辞看着他的耳尖,忽然想起沈夜说过的话。
陆辞,你每次拒绝我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哦。”原来耳朵红不是他的专利。
这个冷硬的、沉默的的人,耳朵也会红。
只是他极少出现这种状况,只有遇见陆辞才会如此。
头顶的云层在十点二十分的时候开始散了。
不是一下子散开的,而是一点一点地、像有人在用一块看不见的抹布缓慢地擦拭天空。
先是最亮的那颗星星露了出来,然后是它旁边的两颗,然后是整片星空,像被人掀开了一层纱。
十点三十一分,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陆辞抬起头,看着那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从天空的这一头划到那一头。
流星消失的时候,尾部残留着一小片淡淡的光晕,像一声叹息的余韵。
“许愿了吗?”顾深问。
“没有,”陆辞说,“我不信这个。”
“我也不信。”
又一颗流星划过了。
比刚才那颗更亮,尾巴拖得更长,像一把燃烧的扫帚从天空上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