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万人迷只想默默咸鱼(42)
他把卫衣裹紧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冷,是因为他想把那个味道留住。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陆辞的手顿住了。
他想把顾深的味道留住。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所有“我是直男”的防御工事,直直地劈进了他最深处、最柔软、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他不想否认了。
他不想对自己撒谎了。
他的心跳、他的耳朵、他的手心出汗、他的衣领上残留的别人的体温。
所有这些,都不是信息素可以解释的。
不是生理反应,不是基因层面的吸引,不是任何可以用科学名词搪塞过去的东西。是他心动了。
对不止一个人。
陆辞低下头,把脸埋进卫衣的领口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贪婪地呼吸着那股快要散尽的洗衣液味道。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一百三十以上,快到沈夜大概已经在通讯器的另一端皱起了眉头。
但他不在乎了。
“陆辞。”顾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辞抬起头。
顾深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他,流星的光在他身后一颗一颗地坠落,像一场无声的、银白色的雨。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海底的火山爆发,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已经天翻地覆。
“你怎么了?”顾深问,“你的脸很红。”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他的声音背叛了他。
“顾深,”他说,“你说的那个鸟窝,你每天都会去看吗?”
顾深愣了一下。
“有时候。”
“你去看的时候,会不会觉得那只最小的鸟很可怜?”
陆辞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它抢不过其他的,只能等妈妈单独喂它。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抢不过,它只知道饿,只知道疼,只知道在巢里拼命地张开嘴,等那一口吃的。”
顾深看着他,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你是在说那只鸟,”顾深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在说你自己?”
陆辞没有回答。
他把脸重新埋进卫衣的领口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确实像那只小鸟。
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拼命地张开嘴,拼命地想活下去,拼命地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自己是谁、自己要去哪里。
但顾深问他“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的时候,他没有否认。
因为顾深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
不是“你吃了吗”“你睡了吗”“你信息素稳定吗”“你什么时候标记我”,而是“你是不是在说自己”。
这个问题,让他想哭。
“陆辞。”
顾深蹲了下来,和他平视。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陆辞能看清顾深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不用回答,”顾深说,“你只要知道,有人问了这个问题就够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缓缓地、像怕碰碎什么一样,把陆辞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像不存在。
但陆辞感觉到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顾深的手腕。
不是推开,不是握住,而是抓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顾深的手腕很细,腕骨突出,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很快很快,快到不像是从一个冷硬的、沉默的、像石头一样的人身上该有的频率。
“你的心跳,”陆辞的声音很哑,“也很快。”
顾深没有说话,但那股心跳声的存在让人不容忽视。
他任由陆辞抓着他的手腕,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流星雨还在继续,但陆辞已经看不见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顾深的脸,和顾深耳朵上那片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的、深沉的、像被火烧过的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陆辞松开了手。
“我该回去了。”
顾深站起身,接过陆辞递回来的卫衣。
陆辞的手指和顾深的手指在衣料上交叠了一瞬,又分开了。
那短短的一瞬里,陆辞感觉到了顾深指尖的温度。
比他的体温高一些,比他的心跳慢一些,像一团被包裹在冰里的火。
“我送你。”顾深说。
“不用。”
“那我看你走。”
陆辞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顾深。”
“嗯。”
“明天早上,你还会去看那个鸟窝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会。”
陆辞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