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好。”

顾深点了一下头。“好。”

陆辞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云层很厚，遮住了太阳，但云层的边缘透出一圈金色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雾在晨光中化成一小团模糊的光。

他想，明晚的晚宴，是一场战争。

不是刀枪的战争，是权力的战争，是信息素的战争，是心的战争。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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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皇宫

第二天。

陆辞在去皇宫的路上不自觉想了很多。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醒来时看见的那块繁复如画的天花板，

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被精心隐藏的检测报告，

想起沈夜在草坪上撒纸飞机时眼睛里漾开的天真笑意……

直到悬浮车在皇宫正门前停下。

他才停下思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军校。

车门打开，陆辞走下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十月底的凉意和某种他从未闻过的、属于皇家的、古老的檀香味。

他穿着一件裴衍送的深色军装，剪裁合身，面料柔软，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帝国徽章，双头鹰展翅，爪握权杖和宝剑。

他的后颈上贴一块肤色的抑制贴，盖着沈夜的糖果味。

他的左手边是裴衍，黑色军装，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右手边是沈夜，坐在轮椅上，白衬衫，浅金色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身后半步是顾深，深色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皇宫的大门是黑色的，铁铸的，高三米，宽两米，上面雕刻着双头鹰的图案。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白色军装，肩章上绣着金色的帝国徽章。

他们的信息素是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

都是Alpha！

B级，A级，一个S级。

残疾Alpha，腺体功能不全，无法正常标记，但他们的身体素质依然远超普通人。

他们站在皇宫的门口，像两排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

陆辞走过那扇门，裴衍走在他左边，沈夜在他右边，顾深在他身后。

他们的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陆辞知道他就在那里。

四人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皇帝的画像。

从第一任到第十六任，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眼睛像活的一样，追着走过的人。

陆辞在那幅第十六任皇帝的画像前停下了脚步。

上官泓，帝国第十六任皇帝。

画中的他大约四十来岁，五官和上官策有七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嘴唇。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上官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两颗被切割完美的紫宝石，冷冽而耀眼。

上官泓的眼睛是浅紫色的，像被水洗过无数遍的玻璃珠，空濛而深邃，像装满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权力、孤独、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的神情。

“他也在等你。”裴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辞偏过头去看他。

裴衍没有看画像，他看着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门，门上雕刻着双头鹰的图案，爪握权杖和宝剑。

“不只是他，还有很多人都在等你。”

沈夜看着他，“陆辞，不管里面是什么，我都在。”

顾深从身后走上前，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走吧。”陆辞说。

门开了。

宴会厅很大，大到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

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脚下的地板是大理石的，黑白相间，拼成一幅巨大的棋盘图案。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餐具和水晶杯。

餐桌的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左边是军部的人，深色军装，肩章上绣着各种复杂的图案，表情严肃而冷峻。

右边是议会的人，深色西装，胸前别着议员徽章，表情温和而疏离。

上首坐着皇帝和皇后，下首坐着王储上官策。

还有一个人坐在上官策的旁边——沈宸。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浅、格外冷。

他的手指握着酒杯，目光落在陆辞身上，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后颈那块抑制贴，移到他的左手边的沈夜，他的“儿子”。

他的目光在沈夜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来，垂下眼，看着杯中的酒。

陆辞走进宴会厅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有渴望、有欣赏、有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