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各样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而陆辞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陆辞。”上官策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肩章上绣着金色的双头鹰，领口别着一枚红宝石胸针，整个人看起来高贵极了，甚至带着少年的锋芒毕露。

他绕过餐桌，走到陆辞面前，微微低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陆辞的脸。

“你来了，坐我旁边。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陆辞看了一眼上官策旁边那个空位，又看了一眼餐桌对面的沈宸。

沈宸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酒杯上，像是在研究酒的颜色。

但陆辞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好。”陆辞回应

他走过去，在上官策旁边坐下。

裴衍坐在他左手边，沈夜坐在裴衍旁边，顾深坐在沈夜旁边。

四个人坐在同一边，像一排并列的棋子。

上官策坐在陆辞右边，他的右手边是皇后，皇后旁边是皇帝。

沈宸坐在对面，正好和陆辞面对面。这个位置安排，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陆辞，”皇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浅紫色的眼睛看着陆辞，目光温和得像一位长辈在看晚辈，但陆辞知道那温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计算和图谋。

“陛下。”陆辞微微低头，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不用拘礼，”皇帝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今天是家宴，不是国宴。放松。”

家宴。

陆辞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军部和议会的人，那些肩章上的复杂图案，那些胸前的议员徽章。

很显然这是一场测试。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些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写在报告上。

他们是观众，也是裁判。

“上官策跟我提过你，”皇帝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色。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人。他说你的信息素可以修复残疾Alpha的腺体，他说你的存在可以改变帝国的未来。他说了很多。但我想听你说。”

陆辞抬起头，对视皇帝的眼睛，开口。“陛下，我是sss级Alpha，我想去军部历练,我有那个能力。”

皇帝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没有继续开口。

陆辞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沈宸。

沈宸正好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睛和陆辞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块打火石碰撞时溅出的火花。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信息素——沉香木味的，沉郁厚重的，像古老寺庙里的焚香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浓烈到空气都变得黏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沈宸垂下眼，将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卿，”皇帝的声音很平静，“你的信息素失控了。”

沈宸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抱歉，陛下。最近身体不太好。”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头看着陆辞。

“陆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陆辞和上官策能听见，“那个让我儿子魂不守舍的人，长什么样。”

陆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上官策，上官策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白色军装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王储的耳朵，红了。

“看完了，”皇帝说着嘴角弯了一下，“比我想象的好看。”

“你刚才的提议我要考虑一下，三日后我会让策儿把回复传递给你。”

“好的，谢谢陛下。”

陆辞看了上官策一眼。

上官策也偏过头来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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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妈妈的味道

宴会开始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汤、前菜、主菜、甜点，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道都少得可怜。

陆辞吃得很慢，宴席上他一直在被各种人搭话。

军部的将军问他的训练情况，议会的议员问他对帝国政策的看法，皇后的侍男问他的喜好和兴趣。

他回答得很得体，客气、疏离、滴水不漏。

沈宸坐在对面，同样吃得很慢，几乎没有动筷子。

他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反复了好几次。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酒杯上，偶尔抬起来，和陆辞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又迅速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