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陈屿做过的那个动作。

碰仙人掌，扎出血，吮手指。

一模一样。陈屿在模仿他。

不，陈屿在让他记住，他做过和陈屿一样的事。

他在潜意识里把陈屿当成了同类。

一个会疼的、会流血的、会把自己的血吮掉的人。

陆辞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

指腹上还有一个小红点，像一颗针尖大的痣。

他拿起通讯器，翻到殷寂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殷寂发的：“明天八点。别迟到。”

“殷寂，姜茶你以后不用送了。”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为什么不接受？”

陆辞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把通讯器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月光在天花板上缓慢地移动，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很大，很亮，那双眼睛在笑，笑得很甜，很乖，很腼腆。

但陆辞知道，那双眼睛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更阴险的、更狡诈的、像蛇一样的冷血。

陈屿会咬他。

不是现在。

是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在他以为陈屿只是一个笨拙的、真诚的、不求回报的暗恋者的时候。

那张嘴会张开，露出牙齿，刺进他的皮肤，把他的血吸干。

陆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会让陈屿得逞的！

但他现在不能完全撕下陈屿的面具。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他。

所有人眼里的陈屿，都是那个腼腆的、乖巧的、会送饭团、会系小红花的陈屿。

陆辞需要证据。需要陈屿自己露出马脚。

需要陈屿在他面前撕下那张乖巧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脸。

这时候陈屿打来一个电话。

陆辞接了。

“陆辞同学，你睡了吗？”

“没有。”

“我也是。我在想你。”

陆辞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收紧了。

“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想让你记住我。用你记住厉寒州的方式——恶心。”

电话挂断了。

这人好像不需要他的喜欢，那么是恨是厌恶，他也会很爽？！

陆辞睁开眼，他想他不会再喝了姜茶了。

不管是殷寂的姜茶，还是陈屿的姜茶。他自己会煮。

放多少姜，放多少糖，他自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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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军令

三年后。

陆辞站在军部大楼的门前，抬头看着那枚巨大的帝国徽章。

双头鹰展翅，爪握权杖和宝剑。

铜铸的，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金色，像一只真正的鹰停在楼顶，俯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三年前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肩上是少尉的一颗银星。

现在他肩上扛着上校的两颗金星，金色的，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三年时间够干什么？

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说话，够一棵树苗长到一人高，够一个学员从军校毕业。

也够陆辞从少尉升到上校，够他在边境星域打满六场战役，够他学会在真空环境中驾驶小型穿梭机。

十二分钟紧急迫降，全员生还，被军部列为“年度十大奇迹操作”之首。

现在的他从一个连枪都握不太稳的菜鸟少尉，变成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上校。

裴衍站在他身后，黑色军装，中将军衔，肩章上绣着三颗金色的星星。

金丝眼镜换了一副，银框的，镜片更薄更透。

他的领口还是解开了两颗扣子，和三年一样。

“你看了三分钟了。”裴衍说。

“在想要不要进去。”

“你有选择吗？”

陆辞偏过头看着他。

三年过去了，裴衍的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浅色的眼睛还是那么冷淡克制。

但是对着他总是含着一丝笑意。

“没有，进去吧。”

他们走了进去。

军部大楼和三年前一样，白色的灯光下，灰色制服来来往往。

当陆辞走过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SSS级完整Alpha，帝国研究院头号实验对象，暗域首领亲口承认“想得到的人”，王储殿下公开表示“欣赏的人”。

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刻在了军部的功勋墙上，第三十七行，第四列。

“陆辞，上校，特别行动组。指挥‘断刃’行动，歼灭边境星盗三千余人，缴获星舰十二艘，解救俘虏五百余人。”

那行字是金色的，和墙上其他功勋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刻上那行字的人，今年才二十四岁。

裴衍带他穿过走廊，走到统帅办公室门前。

裴衍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