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陆辞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通讯器屏幕亮了，上官策的名字在闪烁。

他接起来，只有一句话：“陆辞，有一个任务，只能你去。”

陆辞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说。”

“边境星域，科林斯矿业基地。三天前被一伙不明武装占领，三百二十七名矿工被扣为人质。武装分子的身份不明，诉求不明，背后的主使不明。军部已经派了一个侦察连过去，全军覆没。”

“不明身份，不明诉求，不明主使。你让我去打一场什么都不知道的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不想打。但这场仗，你必须打。因为占领科林斯的人，用的武器是帝国军部去年退役的制式装备。

这批装备的报废记录显示，它们已经被销毁了。但它们没有。

它们出现在了科林斯。谁把它们卖出去的，谁在背后支持这伙武装分子，谁想通过这件事打击军部的威信。

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科林斯。”

陆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是说，军部有内鬼。”

“不是军部。是军部高层。我父皇的眼线告诉我，有人想在我登基之前，制造一场足够大的危机，逼我父皇提前退位，或者逼我放弃继承权。”

“谁？”

“不知道。所以你要去。活捉武装分子头目，拿到证据。谁卖装备，谁支持他们，谁想搞垮你。全部查清楚。”

陆辞看了一眼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陆辞挂了电话，穿上军装，走出宿舍楼。

顾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色作训服。

“顾深，你”

“你不用叫我。我跟你去。”

陆辞看着他，“这次很危险。比灰谷危险。”

“我知道。”

“那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

通讯器响了。

上官策：“这次任务之后，你会离皇座更近一步。”

厉寒州：“我查到科林斯的武装分子，是雇佣兵，来自暗域的敌对组织‘黑旗’。我帮你盯着。有消息联系你。”

车开了八个小时，天亮的时候到了边境。

特别行动组的十二个人已经在营地等着了。

“队长，特别行动组十二人，全员到齐。”

“任务知道了吗？”

“知道了。科林斯矿业基地，三百二十七名人质，武装分子身份不明，人数不明，装备不明。”

“这不是普通的营救任务。这是政治任务。我们不是为了救人去的，是为了查清谁在背后支持这伙武装分子。人质要救，武装分子头目要活捉，证据要拿到。一个都不能少。”

陆辞走进帐篷，摊开科林斯矿业基地的地形图。

“必须潜入。”

周野站出来。“队长，我去。”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通风管道长三百米，垂直向下，没有落脚点。你要靠手臂力量撑住自己，一厘米一厘米地往下挪。中途不能停，停了就会掉下去。

下面有什么，你不知道。下面有没有人，你不知道。下面是不是陷阱，你不知道。你还要去吗？”

周野看着他。

“队长，你跟我们一起爬过更危险的地方。边境星域那次，你带着我们从通风管道爬进星盗基地，也是三百米，也是垂直向下。那次你第一个爬。这次，让我第一个爬。”

陆辞看着他，看了很久。“好。你去。活着回来。”

周野点了点头。

行动在凌晨两点开始。

陆辞带着六个人从正面佯攻，陈峙带着五个人从侧翼突击，周野一个人从山顶通风管道潜入。

陆辞趴在出口外面的岩石后面，透过夜视望远镜看着基地主楼。灯火通明，武装分子在楼顶巡逻，机枪掩体后面有人影晃动。

通讯器里传来周野的声音，“队长，我到底了。人质在矿井地下三层，武装分子在地下二层布防。人数大约四十，装备精良，有重型武器。”

“头目呢？”

“在地下二层最里面的房间。我看到了。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型魁梧，左脸有一道疤。他正在打电话。”

“听到内容了吗？”

“听到了一句——‘东西已经到手，等买家付款。’”

陆辞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周野，你撤出来。我们准备进攻。”

“队长，我还能做一件事。”

“什么？”

“我能打开地下二层的通风口。你们从正面进攻的时候，我在地下二层放烟幕弹。他们乱了，你们就好打了。”

陆辞沉默了片刻。

“周野，你知道放烟幕弹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会暴露。他们会在烟幕里找到你，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