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人质在地下三层。只要他们乱了，就不会想到去地下三层杀人质。人质安全了，我就算死，也值了。”

陆辞的手指收紧了。

“周野，你不许死。这是命令。”

通讯器那头，周野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和三年前在特别行动组办公室里问“你还会回来吗”时一模一样。

“队长，你第一次对我说‘不许死’。我记住了。”

然后他的声音消失了。

陆辞放下望远镜，拔出枪。“

所有人注意。周野放烟幕弹之后三十秒，我们从正面进攻。陈峙侧翼同步突击。不留活口，除了头目。”

凌晨两点十五分。

烟幕弹炸了。

浓烟从矿井入口涌出来，从地下二层的窗户涌出来，从每一个通风口涌出来。武装分子开始慌乱，有人大喊大叫，有人盲目开枪，有人试图往外冲。

陆辞站起来，冲出去。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带着尖啸，他没有躲。他冲进主楼，一脚踹开地下二层的门。

烟幕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的耳朵能听见。

左边有脚步声，右边有呼喊声，正前方有一个人在跑。

陆辞追上去。

他追着那个声音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进一个房间，门被关上了。

他踹开门。

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身高一米八五，体型魁梧，左脸有一道疤。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抵着一个人的脑袋。

那个人是周野。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被卸了关节。

他的脸上有伤，嘴角有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杀了他。”

陆辞停住了。

他看着周野，周野看着他。

“队长，别管我。杀了他。”

陆辞没有动，他看着疤脸男人的眼睛。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你用的武器是帝国军部的制式装备，退役型号。这批装备应该在销毁炉里。谁卖给你的？”

“现在你的手下快死光了。”

“他们不重要。”

“那你重要吗？”

疤脸男人偏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的买家是谁？”

“你不知道更好。”

“你不说，我到了你的地盘也会查出来。你说了，我现在就让你走。”

疤脸男人放下枪。

他看着陆辞，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挣扎。

“我没有买家。我自己就是买家。”

“你是帝国军部的人！”

疤脸男人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谁让你来的？”

“我不能说。”

“你说了，我保你命。你不说，你死了，你的家人、你的同伙、你的上级，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男人沉默了会儿，最终开口。

“上官云，军部统帅。是他让我来的。”

陆辞震惊，“他让你来占领科林斯，劫持人质，制造危机。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逼皇帝提前退位。上官云和皇帝有协议。

皇帝退位，上官策登基，上官云继续当军部统帅。但皇帝迟迟不退，上官云等不及了。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危机，大到皇帝必须退位，大到上官策必须提前登基。他不在乎人质的命，不在乎军部的威信，不在乎帝国的稳定。他只想当摄政王。”

陆辞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出卖军部统帅。”

“我知道。但我的家人还在帝都。你说了，你会保他们。”

“我说了。我保。”

疤脸男人放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芯片，递给陆辞。

“这是证据。上官云和我所有的通讯记录、转账记录、装备清单。都在里面。”

陆辞接过芯片，握在手心里。

“你走吧。”

疤脸男人看着他。“你不抓我？”

“你已经是死人了。不是我杀的，是上官鸿远杀的。他知道你被我抓了，你的家人就保不住了。你走了，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回来。你的家人，我会保护。”

疤脸男人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陆辞，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陆辞，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适合那个位置。”

然后他离开了。

陆辞赶紧去看周野情况。

周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脱臼，右腿中弹，肋骨断了三根。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着陆辞紧张的跑过来，嘴角弯了一下。

“队长，你让我活着回来了。”

陆辞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

“我说了，你不许死。”

“我听到了。所以我没死。”

这时候通讯器响了。

上官策的消息：“任务完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