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查岗”成了常态。

程砚像是给他定了一个规矩，每天早晚，都要视频通话一次。早上检查他有没有按时起床吃早饭，晚上检查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熬夜。

他的关心，细致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程屿一开始很不适应，甚至有些抗拒。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或者说，是麻木了。

他把这当成是哥哥“治疗方案”的一部分，只要他乖乖配合，或许，哥哥就能早点放心，他们之间，也能恢复到一种，相对正常的状态。

然而，他没想到，程砚的“治疗方案”，竟然，升级了。

一个月后，当程屿正在律所，为了一个新的证据，和团队成员，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程砚。

“哥，我在忙，晚点打给你。”程屿想也没想就说。

“我在你公司楼下。”程砚的声音，平静地，从电话那头传来。

“……什么？”程屿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到美国了。现在，就在你律所楼下的大厅。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程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拿着手机，冲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在律所大楼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砚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正抬着头，朝他这栋楼，张望着。

他怎么会来？

他来干什么？

程屿来不及多想，跟大卫匆匆交代了一句，就飞奔下了楼。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程砚面前时，程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休年假，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程屿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先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死了。”程砚很自然地，把行李箱的拉杆，递到他手里，自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甩着手，跟在他身边。

苏-屿机械地，拉着箱子，带着他，坐上了出租车。

他的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他完全无法理解，哥哥的这番操作。

他不是说，让自己，别总往家跑吗？

怎么现在，他自己，却，一声不吭地，跑过来了？

程砚的到来，彻底打乱了程屿的生活节奏。

他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程屿那个，不大的单身公寓里。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对程屿的生活环境，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你就住这种地方？”他皱着眉，看着乱糟糟的客厅，和厨房里，积了一堆没洗的餐具，“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简直就是个猪窝。”

然后，他便开始，以一种，主人的姿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造。

他让程屿去上班，自己则，一个人在家，进行大扫除。

等程屿晚上下班回来，整个公寓，已经，焕然一新。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衣服被分类，洗好晾好，厨房里，所有的餐具，都闪闪发光。

空气中，还飘着，饭菜的香味。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程砚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和他之前在家时，一模一样。

程屿看着眼前这副，极具生活气息的，画面，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家里。

不，比在家里，还要，让他不自在。

因为，在这个狭小的，公寓里，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无限地，拉近了。

他们共用一个卫生间，共用一个客厅。晚上，程砚就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程屿每天晚上，躺在自己的床上，只要一想到，哥哥，就在外面，和自己，只隔着一堵墙，他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种被迫的，亲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更让他头疼的是，苏-砚的到来，似乎，引起了，别人的误会。

这天晚上，程屿的一个女同事，艾米丽，给他送一份，紧急的文件。

艾米丽对程屿有意思，是整个律所，都知道的秘密。

她敲开门，看到开门的，不是程屿，而是一个，比程屿更高，更英俊，气质也更成熟的男人时，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程律师在吗？”艾米丽有些局促地问。

“他是我弟弟。你找他有事？”程砚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艾米-丽一眼，眼神，说不上友好。

“啊……你是程的哥哥？你好你好！”艾米丽连忙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我叫艾米丽，是他的同事。我来给他送份文件。”

“进来吧。”程砚侧过身，让她进来。

程屿正在书房里打电话，看到艾米丽来了，便匆匆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