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你别再，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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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无法命名的关系

“别再逼我了。”

这五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程屿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看着程砚那张写满痛苦的脸，心里那点借着酒劲升腾起来的，孤勇和偏执，一下子就泄了气。

他逼他了。

是的，他一直在逼他。

从他告白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把他，往悬崖边上推。

他逼着他，去面对一个，他根本不想面对的问题。逼着他，在他规划好的，井井有条的世界里，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只想着，自己的不甘和痛苦，却忘了，哥哥，又何尝不是，在痛苦和煎熬。

程屿慢慢地，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和程砚，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对不起。”他低声说，“哥，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又一次，拿出了这个，蹩脚的借口。

不是为了，撇清自己。而是为了，给哥哥一个，可以喘息的台阶。

程砚没有说话，只是，依旧，抱着头，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程屿知道，他哭了。

他那个，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哥哥，此刻，正因为他，而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哭。

程屿的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

他不敢再看，也不敢再待下去。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他。

他踉踉跄跄地，转身，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客厅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心脏。

这一晚，程屿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间。

程砚已经，把客厅，都收拾干净了。餐桌上，也已经摆好了，温热的，解酒汤。

他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睛，有些红肿。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

他们像两个，心照不宣的，共犯，一起，把那段失控的记忆，埋进了心底。

程砚的年假，很快，就结束了。

他要回国了。

程屿请了假，去送他。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地，播报着航班信息。

离别的气氛，总是，让人感伤。

两个人，站在安检口，相对无言。

“……我走了。”程砚先开了口。

“嗯。”程屿点了点头。

“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别熬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程砚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

“我知道了。”

“还有，那个……艾米丽，你……”程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完。

“我跟她，只是同事。”程屿说。

“嗯。”程砚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我，真的走了。”程砚看了一眼，登机口的方向，转过身，准备去安检。

他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程屿面前。

在程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砚，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程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自从他长大以后，哥哥，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抱他。

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

程屿能清晰地，闻到，哥哥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能听到，哥哥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在他的耳边，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程屿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温暖而结实的，拥抱。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想要，回抱住他。

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程砚后背的，那一瞬间。

程砚，却突然，松开了他。

程屿感觉，心里，瞬间，空了一块。

程砚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程屿，看不懂。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摸摸他的脸，但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程屿的耳边，用一种，极低，极快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照顾好自己。”

“还有……”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气息，喷在程屿的耳廓上，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别胡思乱想，也别……喜欢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