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今晚要和客户吃饭，大概九点结束，地点在……”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全透明的人。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哥哥的面前。

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和平。

然而，他错了。

他的顺从，并没有让程砚放松警惕，反而，让程砚的“遥控”，变本加厉。

“今天跟你一起吃饭的客户是男是女？”

“你那个叫琳达的同事，今天没找你说话吧？”

“周末别总待在家里，出去走走，但是不许去酒吧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程砚的盘问，越来越细致，越来越具体。他就像一个，拿着显微镜的审查官，仔细地，审视着程屿生活里的，每一个缝隙。

程屿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每天，都活在一种，高度的紧张和压抑之中。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要在脑子里，提前过一遍，思考会不会，引起哥哥的不满。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演戏。演一个，让哥哥放心的，“乖弟弟”。

而他唯一的喘息机会，就是工作。

只有在投入到复杂的法律案件中时，他才能暂时地，忘记自己身上那道，无形的枷锁。

幸运的是，麦克吉尔的案子，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他们之前通过媒体放出的风声，成功地引起了巨峰公司董事会的恐慌。为了自保，董事会内部，开始有人，偷偷地，向他们提供，更多关于麦克吉尔的黑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线索，指向了一个，可能存在的，新的证人。

这个人，曾经是麦克吉尔的助理，后来因为不明原因，被开除了。据说，他手上，掌握着麦克吉尔，早年间，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而这个人，现在，住在芝加哥。

“我们必须，马上去一趟芝加哥，找到他，说服他出来作证。”大卫在会议上说，“这是我们，能把麦克吉尔，彻底钉死的，最后一张王牌。”

“我同意。”程屿立刻说，“事不宜迟，我们越快越好。”

去芝加哥出差。

这个念头，让程屿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借着这次出差的机会，再试探一次。

他想看看，哥哥的控制，到底，能到什么地步。他也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严加看管的“病人”？还是一个，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的，“所有物”？

晚上，和程砚视频通话的时候，程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哥，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芝加哥。”

“去芝加哥干什么？”程砚立刻问。

“出差。案子上的事，要去见一个，很关键的人。”

“去几天？”

“大概，两三天吧。”

“一个人去？”程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来了。

程屿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说：“不是，和同事一起去。”

“哪个同事？”程砚追问。

程屿看着屏幕里，哥哥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心里，那股恶作urous的叛逆劲儿，又冒了出来。

他偏不如他的意。

“就是……团队里的同事。”他含糊地说，“还没最后定下来是谁。”

他撒了谎。其实，团队早就决定了，这次，是他和大卫两个人去。因为大卫的口才最好，最擅长，说服别人。

电话那头，程砚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程屿，眼神，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程屿强迫自己，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他在赌。

赌哥哥，会因为他的含糊其辞，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过了好一会儿，程砚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把你的航班信息，和酒店地址，发给我。”

“哥，不用这么麻烦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程屿故作轻松地说。

“让你发，你就发。”程砚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看着你，不放心。”

“好吧。”程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程屿的心，还在“怦怦”地狂跳。

他知道，自己又在，玩火。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明知道，每一次撞击，都会让自己，头破血流，但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冲撞那些，冰冷的，铁栏杆。

他把早就订好的，和大卫一起的航班信息，截图发给了程砚。但是，在酒店信息上，他耍了个心眼。

他只发了，酒店的名字和地址，没有说，他和David，是分开住，还是住在一起。

他想看看，哥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