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程砚给他判死刑。他要去解释，他必须去解释清楚！就算程砚不信，就算程砚会更讨厌他，他也必须说出来！

这个念头给了他一丝力量。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麻木酸软，他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床边。

程砚扔在床上的那个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就是它，毁了自己的一切。

程屿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划开屏幕，屏幕上还是他和程砚的合照。照片里，程砚侧着头，温柔地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是要把他溺毙。

心脏又是一阵揪痛。

他颤抖着点开通话记录，找到了程砚的名字。那个被他置顶，每天都要看无数遍的名字，此刻却像一个烙铁，烫得他指尖生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像是吸进了一口冰碴子，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按下了拨号键。

手机被他紧紧地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接电话啊……哥……求求你，接电话……

他在心里无声地祈求着，卑微到了尘埃里。

然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女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柔软的被子上。

关机了。

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得不到了。

程砚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程砚转身离开时还要让他感到绝望。那扇关上的门，至少还留给了他一丝幻想，或许程砚只是出去冷静一下，或许他还会回来。

可是一个关掉的手机，却像是一份冷冰冰的判决书，宣告了这场感情的死刑。不听，不看，不想，彻底隔绝。

程屿呆呆地站在床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他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部在灼烧。

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留在这里，等着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收拾东西，然后用那种陌生的、疏离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我们结束了”？

不。

他不要！

他不要就这么结束！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偏执和疯狂，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程屿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那是在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找不到他，就去等他。

他不知道程砚去了哪里，但他知道程砚总要去一个地方。公司，或者……程砚父母的家。

对，他可以去公司楼下等，或者去程砚父母家的小区门口等。就算等一个晚上，一个星期，一个月，他也要等到程砚，亲口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

他不能让这个误会，成为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程屿猛地转身，冲到衣柜前，胡乱地从里面抓出自己的衣服。他的手抖得厉害，连一件简单的T恤都套了好几次才穿上。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不及换下的、和程砚同款的睡裤，就那么套上了一条牛仔裤，连袜子都忘了穿，赤着脚就往鞋柜里踩。

他找到了自己的钥匙和钱包，紧紧地攥在手心。

当他的手握住房门把手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带给他无限温暖和幸福的卧室。

眼泪又一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哥，你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再也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拉开了房门，冲进了外面冰冷而漆黑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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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他，在我这里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为他刚刚逃离的那个世界，画上了一个决绝的句号。

冲进楼道的那一刻，程屿才感觉到冷。不是卧室里那种抽干氧气的窒息，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的寒冷。深夜的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都没有亮起，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幽幽地映着他苍白的脸。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赤着脚，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他的脚底板瞬间失去了知觉。

寒意顺着他赤裸的脚踝一路向上，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在扎刺他的骨头，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他应该回去穿上鞋子和袜子，至少，换掉这条可笑的睡裤。可是，他不敢。他怕一回头，那扇刚刚被他关上的门，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了。他怕一回去，那个充满了程砚气息的卧室，会像一个温柔的陷阱，将他所有的疯狂和勇气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