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242)
程屿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像是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无关的,蹩脚的独角戏。
电话那头的程砚似乎察觉到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哭声一顿,更加慌乱起来。“阿屿?你怎么不说话?你别吓我……林淮他就是个疯子!他为了得到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挑拨我们!五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骗你五年!我们在一起十年了啊,阿屿!”
十年。
他还好意思提十年。
程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的弧度。
“程砚。”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电话那头所有的歇斯底里。
程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有多久,没有听过程屿用这样连名带姓的,疏离到极点的称呼了?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是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
“阿……阿屿……”
“别再叫我阿屿了。”程屿淡淡地打断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嫌脏。”
说完,他没有再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看着那个刚刚还在哭喊求饶的号码,目光空洞。这就是他爱了十年的人。一个满口谎言,被人拆穿后,只会用更拙劣的谎言来掩盖的骗子。一个直到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把他当成傻子一样愚弄的,无耻小人。
可悲吗?
程屿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
当痛苦达到极致,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他面无表情地,将程砚的号码拉黑,删除。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
这个城市这么大,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那个他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如今想来,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禁了他十年的牢笼。
回不去了。
也绝不会再回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密密麻麻,像是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疼得弯下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来,麻木只是假象,被生生剜去一块心头肉的痛楚,只会迟到,从不会缺席。
十年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将自己最美好的十年,毫无保留地捧到了程砚面前,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哥哥”。
换来了长达五年的,被蒙在鼓里的背叛。
换来了他彻头彻尾,变成一个笑话。
程屿扶着路边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围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男人。世界的悲欢并不相通,他的世界已经崩塌,可别人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以为又是程砚换了号码打来,本不想理会,可那震动却固执地,一下又一下,提醒着它的存在。
不是电话,是短信。
程屿木然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程屿,我是林淮。】
程屿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程砚他,可能不止我一个。】
什么意思?
程屿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却好像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无法理解。
不止他一个……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个灯红酒绿的酒吧包厢里。程砚坐在人群中央,笑得意气风发。他的怀里,亲密地靠着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那个男孩仰着头,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程砚。
而程砚的一只手,正搭在那个男孩的肩上。
最刺痛程屿眼睛的,是程砚身上穿的衣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带有暗纹的羊绒衫。
程屿记得。
那是他去年冬天,跑遍了半个城市,才找到的,送给程砚的生日礼物。程砚当时收到的时候,抱着他,温柔地说:“阿屿的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可他一次都没有穿过。
每次程屿问起,他都说,这么贵重的衣服,舍不得穿,要等重要的场合。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重要的场合”。
原来,不止一个林淮。
原来,他所以为的独一无二的背叛,都只是对方庞大鱼塘里,再普通不过的一朵浪花。
“呵……”
一声干涩的,比哭还难听的笑,从程屿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