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是伪造的，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花了好几个小时，用各种图像分析软件去检测。但是，对方做得很专业，或者说，很狡猾。图片的分辨率不高，经过了多次压缩，很多细节都被模糊掉了。

他感觉自己又一次陷入了死胡同。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是不是真的太高估自己了？离开了他哥的指导，他连这么一个小案子都搞不定？

季阳那句嘲讽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没有好哥哥帮你兜底……”

程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对面写字楼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无数的人，此刻都在为了生活、为了前途而拼命。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打开那个文件。

他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程砚说过，律师的武器是证据和法律。着急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把思路从“找茬”的牛角尖里拔出来，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思考。

既然直接分析这张图片很难，那能不能从它的“源头”入手？

对方声称这张截图来自一个叫“Pixel-Free”的国外网站。

程屿在谷歌上搜索了这个网站。网站确实存在，是一个看起来很正规的免费图库。但是，他在网站上用关键词、以图搜图等各种方式，都没有找到陈默的那张照片。

这就对了。说明照片根本不在这个网站上。

但是，这只能证明现在没有，不能证明“过去”没有。对方完全可以说，网站已经把照片下架了。

程屿需要一个更直接的证据。

他开始研究这个网站的源代码。他不懂编程，只能看个大概。他发现这个网站的图片加载方式，用的是一种很常见的动态加载技术。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能不能找到这个网站的历史存档？

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的一个工具，叫“互联网时光机”（Wayback Machine）。这个网站会定期抓取并保存全球各大网站的网页快照。

他立刻打开“互联网时光机”，输入了“Pixel-Free”的网址。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日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很多蓝色的圆点。每一个圆点，都代表着一个历史存档的快照。

程屿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找到对方声称“下载”照片的那个日期——三个月前。他点了下去。

网页开始加载，速度很慢。

程屿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分钟后，一个和对方截图里几乎一模一样的网页，出现在他眼前。

他成功了！他找到了那个时间点的网站历史快照！

他立刻开始在快照页面里寻找。因为是历史快照，网站的搜索功能已经失效了，他只能一页一页地手动翻阅。

这个网站的照片数量非常庞大。他翻了十几页，眼睛都快看花了，还是没有找到陈默的那张照片。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对方提供的截图中，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是照片的ID编号。

他立刻回到历史快照页面，在网页的源代码里，搜索那个ID编号。

“嗡”的一声，程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找到了！

源代码里，确实有这个ID编号。但是，这个ID对应的图片，根本不是陈默的那张城市夜景，而是一张……一只猫在打哈欠的照片！

伪造！彻头彻尾的伪造！

对方不仅是P了图，他们是直接修改了网页前端代码，把一张不相关的猫片，替换成了陈默的夜景照片，然后再截的图！

这个发现，比直接找到P图痕迹还要致命！

这就是铁证！足以把对方和那家所谓的“技术公司”一起钉死在伪证的耻辱柱上！

程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立刻告诉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到所长办公室去，但他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不行。

他对自己说。

他要靠自己，把这个案子，完完整整地打完。等到胜利的那一刻，他再拿着判决书，去见他哥。

他要让他哥看到，他程屿，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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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哥，我能搞定

发现了这个致命的破绽后，程屿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但他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而是立刻开始着手固定证据。

他知道，像“互联网时光机”这种网站的快照，虽然有一定证明力，但如果对方狡辩，说网站本身可能存在数据错误，还是有被推翻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