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51)
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拳头攥紧,后背发凉。
“我操!”江淮第一个没忍住,骂了出来,“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利用人家儿子生病救命的钱,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季阳和那个张伟,真他妈是畜生!”
“太恶毒了。”一个年轻女律师眼睛都红了,“那个王教授也太可怜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偷走了。”
赵文昕和刘源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们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律师,见过各种各样的脏事,但像这样把一个学者的尊严和心血踩在脚底下,还利用人伦悲剧作为交易筹码的,也实在不多见。
“所以,华芯国际这项引以为傲的核心专利,根本就是建立在一桩肮脏的交易上的贼赃。”刘源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它从根子上就是不合法的!”
“对。”程屿点头,“根据专利法,在先公开发表的学术成果,是不能被授予专利权的。王教授那篇论文的发表日期,比华芯申请专利的日期,早了整整一年。只要我们能证明,华芯的专利技术,和王教授的论文,在核心思想上是一致的,那我们就能主张他们的专利无效!”
“太好了!”江淮激动地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咱们一直在找的‘原罪’吗?这下看季阳还怎么嚣张!”
整个专案组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压抑和疲惫,变得兴奋起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这就像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了光。
“但是,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一直沉默的赵文昕,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王教授本人。”赵文昕的表情很严肃,“他当年收了那五十万,并且保持了五年的沉默。从法律上讲,他虽然是受害者,但也是那场不光彩交易的参与者。季阳在法庭上,一定会抓住这一点,攻击他的证言不可信。甚至会反咬一口,说他是因为眼红华芯赚了钱,现在想来敲诈勒索。”
赵文昕的话,让刚刚燃起的兴奋火焰,又被压下去了一些。
大家心里都清楚,她说的是事实。
一个有“污点”的证人,在法庭上的可信度,会大打折扣。季阳那种人,绝对会把王教授描述成一个贪婪、背信弃义的小人。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刘源补充道,“王教授他,愿意出来作证吗?他沉默了五年,现在我们突然找上门,让他去推翻一个价值上亿的专利,去得罪华芯国际和季阳这种人。他敢吗?他愿意吗?”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证据再确凿,逻辑再清晰,如果没有王教授这个最关键的人证站出来,一切都是空谈。
你不能指望法官自己去把两篇论文拿来对比,然后判定专利无效。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指着华芯国际的鼻子说:你,偷了我的东西。
这个人,只能是王德明。
“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程屿开口了,他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大家,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激愤,多了一丝沉静。
“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去试一试。”
“哥,我哥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程屿想起了程砚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
“他说,法律有时候,不仅仅是冰冷的条文和证据。法律的根基,是人。是人的情感,人的道义,人的良知。”
“王教授当年是为了救儿子的命,才被迫做出了选择。我相信,这五年来,他的内心一定备受煎熬。一边是为人父的责任,一边是作为学者的尊 ઉ。我们现在去找他,不是去逼他,而是去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个拿回本该属于他的尊严和荣誉的机会。”
程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们是律师,习惯了从证据、逻辑、利益的角度去分析问题。但他们差点忘了,这个案子的核心,不是专利,不是金钱,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父亲,一个被窃取了人生的学者。
“我同意程屿的看法。”赵文昕第一个表态,“我们必须去见一见这位王教授。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去争取。”
“对!去!”刘源也点头,“大不了就是被拒绝。但要是不去,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妈的,豁出去了!”江淮撸起袖子,“小屿,你说吧,怎么干!我给你当马前卒!”
看着大家重新燃起的斗志,程屿感觉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有他哥,有整个盛恒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