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律所所长竟是我亲哥!(57)
“还有这事?”江淮装出很惊讶的样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在旁边听着的老头也凑了过来,“我还听说啊,他前两天把他儿子给打了。”
“打儿子?不能吧?老王多疼他那个宝贝儿子啊。”李卫-国不信。
“千真万确!我听住他家对门的老张说的。说他儿子劝他想开点,别老一个人憋着,结果老王突然就发火了,抄起东西就砸,嘴里还喊着‘你们懂什么’、‘都是我的错’。把他老婆孩子都给吓坏了。”
江淮静静地听着,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王教授最近情绪反常,嘴里念叨着“不是我的”,还因为儿子劝他而大发雷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和自我谴责!
那通来自“基金会”的电话,就像一根导火索,把他压抑了五年的愧疚和痛苦,彻底点燃了。
他不是不想说,他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跟谁说。
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信息的孤岛上,周围全是怀疑和恐惧。
程屿的判断是对的。王教授需要的,不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个能够倾听他,理解他,并且给他指出一条路的人。
“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卫国摇着头,又叹了口气,“老王是个好人啊,一辈子清清白白的,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多事。希望他能早点想开吧。”
江淮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知道,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跟几个大爷又聊了几句,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一走出棋牌室,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程屿的电话。
“兄弟,重大发现!”
……
程屿是在回律所的出租车上,接到江淮的电话的。
听完江淮在棋牌室的见闻,程屿沉默了很久。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孤独老人的形象。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一盘残局,反复地悔棋,反复地自我折磨。嘴里喃喃自语,心里却在流血。
他曾经是学术界的泰斗,受人尊敬的教授。但现在,他成了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小偷”。
这种精神上的酷刑,远比贫穷更折磨人。
“我明白了。”程屿对着电话那头说,“江淮,你做得很好。明天,你不用去了。”
“啊?为什么?我这才刚跟李大爷混熟呢。”江淮不解。
“因为,该我出场了。”程屿说。
他已经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见这位王教授了。
不是律师,不是基金会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路人甲。
他要以一个“懂他的人”的身份,去跟他下完那盘,他跟自己下了五年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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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来陪您下完这盘棋
第二天下午,程屿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大学时常穿的,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配上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双帆布鞋。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没有了律师的精明和锐气,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走出校门,还有些迷茫的毕业生。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打车来到理工大学南门外的那个胡同。按照江淮给的路线,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那家“老街坊棋牌室”。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和江淮描述的一模一样。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程屿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王德明教授的身影。
但他看到了李卫国大爷。
李大爷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棋盘前,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打右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程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大爷,等人呢?”他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在李卫国对面坐下。
李卫国抬起头,看到是个陌生年轻人,愣了一下:“你谁啊?”
“我叫程屿,昨天跟我朋友来过。”程屿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就是那个棋下得挺臭,还特爱悔棋的。”
他把自己说成是江淮,反正这帮大爷也记不住脸。
李卫国想了想,似乎有点印象:“哦……是你啊。你朋友呢?”
“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我闲着没事,就过来转转。”程屿的目光落在棋盘上,“您这是……在研究新棋路?”
“嗨,瞎摆着玩呢。”李卫国叹了口气,“老王今天又没来,没对手,没劲。”
程屿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大爷……就是您说的那位教授棋友,他还没来啊?”程屿装作随口一问。
“没呢。”李卫国摇摇头,把棋子收进棋盒里,“这老小子,估计又在家钻牛角尖呢。不提他了,来,小程,陪我杀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