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这么啰嗦。你以前不在我身边，没人跟你啰嗦而已。"

这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程砚看着他，眼神有一些程屿读不太明白的东西。

然后程砚把笔记本合上了。

"走吧。"

程屿愣了一下，"你不看了？"

"你不是让我走吗。"

程砚站起来，拿了外套和车钥匙，走到程屿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程砚比他高小半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那个角度让程屿想起小时候。

"以后加班不要太晚。"程砚说。

"你也是。"

"我说的是你。"

"我说的也是你。"

程砚没有接着争，转身关灯。

两个人一起走出律所大楼，夜风吹过来的时候，程屿打了个哆嗦。他今天穿的衬衫太薄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加班到这么晚。

一件外套盖在了他肩上。

程砚的风衣，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身上的体温。

"穿上。"

"你不冷啊？"

"我车停在前面。"

程砚走在前面，步子大。程屿裹着他哥的外套跟在后面，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熟悉的温暖包围了。

小时候程砚也是这样。冬天放学的时候，他冷了，程砚就把自己的棉服脱给他，自己只穿一件毛衣，还说"我不冷"。

骗鬼呢。

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到了停车场，程砚的车停在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低调但不便宜。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回头看了程屿一眼。

"上车。"

"你送我？"

"你家住哪儿？"

"在西城那边，租的房子。"

"太远了。"程砚皱了一下眉。

"坐地铁半小时。"

"这个点地铁停了。"

程屿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还真是。

"打车也行。"他说。

"上车。"程砚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程屿没再犟，上了副驾。

车内的空间不大，程砚坐进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程屿能闻到他哥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味。

程砚发动了车，单手打方向盘的时候，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程砚问。

"还行，老小区，挺安静的。"

"一个人住？"

"嗯。"

"房东人怎么样？"

"没什么交集，按时交租就行。"

程砚没再说什么，但程屿能感觉到他在想事情。

他就是这样，不说话的时候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脑子从来没停过。

到了程屿住的小区，程砚把车停在路边。

程屿解开安全带，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你。"

"拿着。"

"你明天穿什么？"

"我家里有。"

程屿拿着外套下了车，弯腰从车窗看着他哥，"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程砚发动车子，"你先上去。"

"你先答应我。"

程砚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程屿看着他的车开走，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楼。

回到出租屋，他把程砚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那件风衣的面料很好，垂感十足，领口的位置有一点点褶皱——是程砚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时候压的。

手机响了。

程砚发来一条微信："到了。"

程屿笑了一下，回了个"晚安"。

过了几秒钟，程砚回了两个字。

"晚安。"

程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他哥三年没见，其实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一点没变。那种闷声不响地关心人的方式，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好听的话，但什么都做了。

外套的咖啡味还在房间里淡淡地飘着，程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上班。

他哥就在那儿。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其妙地安心。

----------------------------------------

第4章 全所都在猜所长的小秘密！

程屿在盛恒待了两周之后，全所的人都意识到一个事实。

程所对那个新来的程屿，不一般。

最开始是午饭。程砚以前雷打不动地自己吃，现在几乎每天中午都跟程屿一起出去。两个人去楼下的日料店、意面馆、粤菜馆，轮着吃。

然后是会议。每次有业务研讨，程砚都会让程屿来旁听。一个刚入职两周的新人，已经参加了三次合伙人级别的会议，这在所里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再然后是加班。程屿经常在晚上八九点才走，而程砚的办公室跟他一样，总是最后关灯的。好几次前台小姑娘下班前经过，看到他们两个一前一后从电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