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自己能够站在法庭上，心无旁骛地，去追求所谓的公平和正义，是因为，一直有一个人，在自己的身后，默默地，为自己，挡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哥……”程屿的喉咙，有些发堵，“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明天？明天还有什么事？”程屿一愣。

“张伟。”程砚说，“他醒了。点名，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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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最终的审判

第二天上午，程屿在京州市第一看守所，见到了张伟。

仅仅一夜之间，那个在法庭上，还穿着名牌西装，人模狗样的华芯国际研发部副总监，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囚服，剃着光头，眼神空洞的阶下囚。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处擦伤，据说是昨晚，情绪失控，自己撞墙弄的。

两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拿起了电话。

“……程律师。”张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找我有什么事？”程屿的语气，很平淡。对于这个，两次背叛自己老师，甚至不惜拿恩师儿子病情来造谣的人，他实在生不出任何的同情。

“我……我想，见见老师。”张伟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羞愧，“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见他吗？”程屿冷冷地反问。

张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罪该万死！”他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面前的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季阳那个魔鬼，他拿我女儿威胁我！他说，他知道我女儿上学的路线，他说，小孩子，出门在外，磕磕碰碰，总是难免的……”

“他还告诉我，就算我把录音交出去，他也有办法，把它说成是我和你，串通好了，故意陷害他的。到时候，我一样是做伪证，一样要坐牢。但如果我听他的，只要打赢了官司，他不仅会把我的那些黑料，全部销毁，还会再给我一大笔钱，送我们全家，出国。”

“我当时，真的吓坏了。我怕他真的对我女儿下手……我……”

张伟泣不成声。

程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走到今天这一步，张伟固然有被季阳威胁的因素，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贪婪和懦弱。

如果当年，他没有为了那五万块钱，就出卖自己的老师。

如果后来，他没有为了往上爬，就默许甚至参与公司的那些龌龊事，留下那么多的把柄在季阳手里。

他今天，又怎么会，落到这个，进退维谷，任人宰割的境地？

一步错，步步错。

“这些话，你留着，跟检察官说吧。”程屿的语气，没有任何松动，“王教授，你是见不到了。他不想见你。永远都不想。”

说完，程屿挂掉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没有看到，身后，张伟那张，彻底被绝望淹没的脸。

……

一周后。

华芯国际诉星核科技专利侵权案，迎来了最终的宣判。

还是那个法庭。

但这一次，被告席上，已经换了人。

华芯国际派来了一个，程屿完全不认识的，新的律师团队。他们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我们是来挨打的”。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准时出现。

整个法庭，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历史性的时刻。

“全体起立。”

随着书记员的一声高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审判长打开判决书，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洪亮而庄严，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清晰地回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华芯国际所持有的，专利号为ZL201810XXXXXXX的‘一种鳍式场效应晶体管及其制造方法’专利，其核心技术思想，来源于案外人王德明，于2017年，发表于《半导体学报》的论文《关于鳍式场效应晶体管理论模型的研究》……”

“……被告华芯国际，伙同其前法务顾问季阳，及前员工张伟，以胁迫、欺诈等不正当手段，与技术发明人王德明，签订《技术成果转让协议》，该协议，严重违反公平、自愿原则，属于可撤销合同……”

“……被告华芯国际，在明知技术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仍将该技术，申请为自己的专利，并以此为由，向原告星核科技，提起恶意诉讼，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原则，并对原告及相关技术发明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