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他们会抓住把柄？”程屿追问。

“因为我们跑得太快了。”任先生叹了口气，“为了抢占市场，我们在研发流程上，有些地方，走得比较急，文档记录，不是那么的规范。而且，你知道，技术的发展，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大家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我们的研发人员，会看全世界最顶级的论文，会参加各种技术研讨会，会和全球的同行，进行交流。在这个过程中，很难完全分得清，哪些是公开的知识，哪些是别人的‘秘密’。”

“巨峰公司，就是抓住了我们一个工程师，在一次技术交流中，看到的一份，他们内部尚未公开的技术草案。然后，他们把这份草案，包装成了他们所谓的‘核心商业秘密’，指控我们，进行了全面的，系统的，恶意的盗窃。”

程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跟华芯国际的案子，何其相似。

都是利用规则，颠倒黑白，用资本和法律的大棒，来扼杀真正的创新者。

只不过，这一次的对手，比华芯国际，强大了千百倍。

“任先生，我还是不明白。”程屿看着他，“为什么是我？我哥程砚，比我有名，比我有经验。你们的本地律师团队，也比我更熟悉美国的法律。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我这么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中国律师？”

任先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程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这个案子，从法律上讲，我们几乎，没有赢的可能。”任先生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程屿耳边炸响。

“什么？”程屿怀疑自己听错了。

“巨峰的法务团队，和麦克吉尔的律师团，已经构建了一个，完美的证据链。从动机，到行为，再到结果，天衣无缝。他们有我们工程师的邮件，有我们产品的代码分析报告，有专家的证词。在法官和陪审团看来，我们，就是小偷。”

“我们找过很多顶级的律师，包括你哥哥程砚。他们给出的建议，都惊人的一致。”

“和解。”

“赔钱，换取他们的专利授权，和撤诉。这是风险最小，也是最‘理智’的选择。他们可以帮我们，把一百亿的赔偿，谈到五十亿，甚至三十亿。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但是，我们不能和解。”任先生的拳头，慢慢握紧，“一旦和解，就等于，我们承认了自己是小偷。先锋科技的脊梁骨，就断了。我们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一场，不计代价，不留后路的，彻底的胜利。”

“我们需要一个，不相信那些所谓‘证据’，只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律师。我们需要一个，敢于打破所有常规，不按套路出牌的律师。我们需要一个，像你一样，在所有人都认为必输的棋局里，还能找到那唯一生机的，‘过河卒’。”

任先生站了起来，走到程屿面前。

“程律师，我看了你打华axin国际的全部庭审录像。我看到的，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律师，而是一个，为了真相，可以堵上一切的战士。”

“现在，我把先锋科技的命运，交到你的手上。”

“我只有一个要求。”

“打赢它。”

程屿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却又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份工作。

这是一份，托付。

一个中国的企业家，在异国他乡，被逼到悬崖边上时，对一个中国律师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托付。

程屿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任先生，我需要组建一个，完全听我指挥的团队。包括你们本地的律师，和技术人员。”

“可以。”

“我需要，所有，最原始的，未经任何筛选的，研发资料、邮件、会议纪要。所有的。”

“没问题。”

“我需要，绝对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任先生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程律师，”他说，“从你踏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这场战争的，总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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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组建团队，第一个下马威

第二天一早，程屿就在李昂的带领下，来到了先锋科技北美研发中心的法务部。

和昨天看到的充满活力的研发区不同，法务部的气氛，明显要压抑沉闷得多。

十几个人，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里，正襟危坐。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山一样高的文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