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阴湿反派的炮灰妻,他没救了(238)+番外
四壁镶嵌着大块大块的萤石,就是那些发光矿石,绿幽幽的光把整间墓室照得像沉在水底。
墓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散落着几件青铜器皿,锈迹斑斑,器型古朴。
墙角堆着几只陶罐,罐身上画着粗犷的几何纹样,罐口封着干裂的泥封。
墓室里没有棺材,没有骸骨,没有壁画,没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脸雕刻。
空气虽然阴冷,却没有那股腐朽的甜腻味,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
清玄子端着铜灯在墓室里走了一圈,用拂尘在四个角落各点了三下,又在石桌上放下一张辟邪符。
符纸落在桌面上,绿幽幽的萤石光晕里,那道朱砂符文亮了一下,像烧红的铁丝,然后缓缓暗下去,化为一圈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荡过整间墓室。
“可以歇一歇。”老道士收回拂尘,在石桌旁盘腿坐下,把铜灯放在脚边,“这间墓室干净,没有脏东西。”
魏老板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堆陶罐,公文包搁在腿上,摘了眼镜用衣角擦镜片上的雾气,手还在抖,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不擦了,把眼镜攥在手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星然也确实累了。
从凌晨出发到现在,他抱着豆豆走了不知多少个时辰的山路和墓道,胳膊早就酸得发麻。
“豆豆,你的确有些太重了……”他忍不住亲了亲小家伙,却没有半分责怪之意,谁叫这是自己的崽。
他走到石桌对面的墙边,那面墙的萤石矿脉比较稀疏,光线暗一些。
他把箱子放在脚边,单手托着豆豆的小屁股,想换一只手抱,让酸麻的右臂歇一歇。
就在他侧身换手的那一瞬间,撑在墙壁上的左手忽然往下一沉。
那块墙砖是活的。
沈星然来不及收手,掌心下的墙砖已经被他按进去了半寸,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括咬合声——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机关,终于被人唤醒了。
“不好——”
清玄子猛地站起身来,拂尘都来不及拿,伸手就朝沈星然抓去。
来不及了。
沈星然脚下的石板轰然塌陷,不是碎裂,不是倾斜,而是整块石板像翻板一样猛地向下翻转,他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坠了下去。
坠落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豆豆。
他把豆豆死死护在怀里,蜷起身体,用背脊和肩膀把那个软乎乎的小身体整个包住。
豆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奶瓶从手里脱落,掉进脚下的黑暗中,半天没有传来落地的声响。
第194章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听话?
清玄子的手抓了个空。
老人趴在塌陷的边缘往下看,铜灯的火苗猛地拉长又缩短,只能照亮洞口下方一丈左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浓稠的、翻滚着的黑色迷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魏老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趴在洞口旁边朝下喊:“沈星然!沈星然!”
没有回应。
沈星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坠入那片黑色迷雾的瞬间,耳边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他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听不见豆豆被他护在怀里时发出的小声哼哼,甚至连身体穿过空气的摩擦声都消失了。
黑雾很冷,冷得不像气体,更像是某种液化的寒气,从他衣服的每一道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往毛孔里渗。
他把豆豆抱得更紧了。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再闹腾,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两只小胖手揪着他胸口的布料,小脸紧紧贴着他的心口。
隔着连体衣和那层软乎乎的胎肉,沈星然甚至能感受到豆豆的小心脏在跳,跳得很快,但很稳。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坠落还在继续。
不应该这么久。
从墓室地面到下面一层,就算是整层坍塌,落差也不会超过几丈,半口气的工夫就应该落地了。
但他已经坠了至少有五六个呼吸——不,可能更久,在这片什么都听不见的黑色迷雾里,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而不可靠。
但他出奇地不觉得恐惧。
那种感觉又来了——就是从进入九幽台开始,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侧的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但这一次不一样,那种注视里没有恶意,没有窥伺,没有墓道里那些脏东西的贪婪和怨毒。
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重量,从黑雾的最深处穿过来,落在他身上。
然后,坠落的失重感忽然消失了。
黑雾在他身周翻滚了一圈,忽然变得稀薄,然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