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一下都在喊同一个名字。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沈黎抬头看过去。

姜卿厌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呼吸不太稳，像是跑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沈黎。

他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

沈黎坐在那里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眼睛水汪汪的，嘴角挂着一个无辜又茫然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已经醉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你来啦。”沈黎含混不清地说，伸出双手，“抱。”

姜卿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里翻涌着沈黎从未见过的风暴。

他皱着眉头，声音压得很低：“你喝了多少？”

沈黎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一根，然后又缩回去两根，最后干脆放弃了，把手往姜卿厌的方向一伸：“不知道，反正很多。我走不动了，你抱我。”

姜卿厌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个眼神复杂得沈黎读不懂。

然后姜卿厌弯下腰，一只手抓住沈黎的手臂，把他从卡座里捞了起来。

沈黎顺势靠在了他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但他努力让身体保持松弛的状态，把重心全部压在姜卿厌身上，像一个真正的醉鬼那样，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

“站好。”姜卿厌说，声音有些低哑。

“站不好。”沈黎理直气壮地说，把脸埋进了姜卿厌的颈窝里。

姜卿厌的身体僵了一瞬。

沈黎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敢抬头，怕姜卿厌看到他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

姜卿厌没有再说话，一只手揽着沈黎的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半搂半拖地把他带出了酒吧。

外面很冷，夜风吹过来，沈黎打了个寒战。

他下意识地往姜卿厌身上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了。

姜卿厌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黎在心里又炸了一朵烟花。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沈黎保持着醉鬼的步伐，走得歪歪扭扭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但每一次都将将没有摔倒，因为姜卿厌的手臂一直稳稳地扶着他。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晚归的学生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匆匆走了。

沈黎的余光一直落在姜卿厌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不太高兴。

沈黎说不出那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一种在意。

他在意我。

沈黎被这个念头冲得头晕目眩，让他的胆子变得比平时大了很多很多。

他抬起头，看着姜卿厌的侧脸。

他的皮肤白皙，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沈黎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两秒，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姜卿厌的脸上亲了一口。

嘴唇触碰到姜卿厌脸颊的那一瞬间，沈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

然后他迅速缩了回去，把脸埋进姜卿厌的颈窝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

姜卿厌整个人僵住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18章 有喜欢的人了

沈黎能感觉到姜卿厌的手臂收紧了，紧到像是在忍着一股巨大的冲动，不知道是想把他推开还是想把他抱得更紧。

沈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上去，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太喜欢姜卿厌了。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装都装不了。

“姜卿厌。”沈黎闷闷地叫了一声，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含混不清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卿厌沉默了很久很久。

“没有。”姜卿厌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走吧。”

他没有松手，依然揽着沈黎的腰，继续往前走。

沈黎挂在他身上，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亲了姜卿厌。

他真的亲了姜卿厌。

虽然只是脸，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钟，虽然他是假装喝醉了才敢这么做。

但他亲了。

沈黎把脸埋在姜卿厌的肩窝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黎以为姜卿厌要把他的胳膊放开了。

但姜卿厌没有。

他依然揽着他的腰，像是在确认他不会突然腿软摔倒一样。

经过楼下的路灯时，沈黎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姜卿厌的脸。

姜卿厌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沈黎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耳朵好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