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不太确定，因为光线太暗了，也许是他的错觉。

两人上了楼，推门进了宿舍。

林屿已经睡了，周宴还戴着耳机在看视频。

周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姜卿厌揽着沈黎腰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什么都没说，继续看视频了。

姜卿厌把沈黎扶到他的床边，沈黎配合着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你能自己洗漱吗？”姜卿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沈黎仰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含混不清地说：“能……吧。”

他说着要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姜卿厌沉默了一秒，弯下腰，把沈黎的运动鞋脱了，又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走回来递给他。

沈黎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把毛巾递回去。

“谢谢你呀，姜卿厌。”沈黎说，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姜卿厌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睡吧。”姜卿厌说，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身走开了。

沈黎脱了外套，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他闭上眼睛，心跳还是很快很快。

他听到姜卿厌在宿舍里走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沈黎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姜卿厌脸颊的温度。

沈黎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

他亲到了。

他真的亲到了。

虽然明天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装那些酒精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但没关系。

他记得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沈黎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姜卿厌已经起床了，正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很爱玩手机的小哥哥一枚。

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头发还没完全干，看起来刚洗过澡。

沈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想起了昨晚的事。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

姜卿厌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早。”

就一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黎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装作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样子，挠了挠头发，爬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经过姜卿厌身边的时候，他注意到姜卿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沈黎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决定不提昨晚的事。

不解释，不试探，不当面问。

就让那个吻停留在昨天晚上，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留在只有他知道的记忆里。

沈黎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口，洗了脸走出卫生间。

姜卿厌已经不在宿舍了。

“他呢？”沈黎问周宴。

“去跑步了。”周宴头都没抬。

沈黎“哦”了一声，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新消息。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

陈宇：“昨晚你室友来接你了吗？安全回宿舍了吧?

沈黎回复：“安全回了，谢谢你。”

陈宇：“那就好。对了，昨晚那个来接你的，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沈黎犹豫了一下，回复：“嗯。”

他昨天已经和陈宇说过一次了。

陈宇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加油！我看好你！需要助攻的话找我！”

沈黎看着这条消息，笑了，陈宇这个人真的很好。

他回复道：“谢谢你，陈宇，你也会遇到喜欢你的人的。”

陈宇：“借你吉言，哈哈！”

上午是选修课，有三个班的学生一起上，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

沈黎和室友们去得晚，只在靠后一些的角落里找到了空位。

刚坐下没多久，沈黎就感觉到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脸颊红扑扑的，手里捏着手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同学，你好呀。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可爱，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

姜卿厌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潮。

加什么微信？

他不动声色地往沈黎那边侧了侧身。

沈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卿厌。

姜卿厌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沈黎收回视线，礼貌地对女生笑了笑，摇了摇头：“抱歉，不太方便。”

女生有些失落，但还是不死心：“是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沈黎轻声说，语气却很坚定，“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