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羽没有说话。

纪倾辞继续说：“而且我又不是乱用。我打算做一款饮料，包装上印那个狐狸，白大褂，烧杯，里面装的是功能性饮料——‘补充大脑能量，让你像纪院士一样聪明’。广告语我都想好了：‘喝一口，论文专业性翻倍。’”

纪羽看了他两秒：“翻倍？”

“夸张，夸张的手法。”纪倾辞嘿嘿笑了一下。

纪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差不多喝完了，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纪倾辞盯着那根手指，心跳加速，像在等高考成绩。

“分成。”纪羽说。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七三，你七我三。”

“八二。”

“成交。”

纪倾辞伸出手，纪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握，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狐狸的眼睛，画成绿色的。”

纪倾辞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狐狸眼睛，绿色。”

记完他抬起头，冲着关上的门喊了一声“谢谢姐”，声音大得走廊里的助理都听见了。

商标注册用了两周。设计图出来的时候，纪倾辞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十分钟，越看越满意。

狐狸是拟人化的，站着，穿一件白大褂，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左胸口口袋上别着两支笔。右手举着一个烧杯，烧杯里装着蓝色的液体，冒着气泡。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姿态随意又自信。

狐狸的尾巴从白大褂底下露出来，毛茸茸的一大条，翘着。眼睛是绿色的，微微眯着，眼角上挑，有一种“你们在吵什么”的冷漠。

纪倾辞把设计图发到公司群里。群里安静了一分钟。

周经理第一个回复：“纪总，这是……‘学术妲己’？”

纪倾辞：“对。”

小王发了一串省略号。

李有福发了一条语音，点开是他憋笑的声音：“这狐狸长得有点像纪院士。”

周倩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纪倾辞看着那些回复，嘴角翘得老高。他把设计图发给工厂，定了第一批样品。

新品上市那天，味源官方账号发了一张海报。背景是实验室的白墙，地板上画着黑白相间的格子，像棋盘。

那只狐狸站在正中间，白大褂，烧杯，绿眼睛，尾巴翘着。旁边写着四个字——“学术妲己”。

下面一行小字：“纪院士特别授权，喝之前，建议先复习一下高等数学。”

评论区瞬间炸了。

【纪总真的干了。】

【看到热搜里有纪总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我就知道纪总不会放过他姐。】

【这只狐狸怎么又高冷又欠揍】

【学术妲己，这名字绝了】

【买一瓶回去供着，考试前拜一拜】

【纪院士授权？真的假的？】

纪羽转发了那条海报，没有配文，只发了一个句号。

句号。

网友解读：纪院士的意思是“我说完了，你们自己品”。

【这很纪羽。】

【纪院士的句号比我论文的结论还重。】

【狐狸眼睛是绿色的，纪院士是不是喜欢绿色？】

【纪总把姐姐研究得透透的】

第一批样品三千瓶，上线两小时售罄。补货一万瓶，一天内又卖光了。工厂那边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加生产线，周经理说加，加两条。

纪倾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销售数据，笑得像个傻子。他拿起一瓶新出的“学术妲己”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味道是他和研发部调了十几版才定下来的，西柚味，酸酸甜甜的，带一点点气泡，清爽，不腻。

纪倾辞对着瓶子上的狐狸说了句：“你红了”。

狐狸眯着绿眼睛看他，表情冷漠。

萧凌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他把外卖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纪倾辞手里的瓶子，又看了一眼纪倾辞脸上的表情。

“卖完了？”萧凌宇问。

纪倾辞举着瓶子晃了晃，“第一批，两小时。看来我姐的智力是毋庸置疑的。”

萧凌宇点了点头，把筷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纪倾辞放下瓶子，坐到沙发上，端起饭盒，扒了一口饭。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萧凌宇。”

“嗯。”

“你说我姐看到那个瓶子的时候，会不会笑？”

萧凌宇想了想，“不会。”

纪倾辞也想了想，觉得萧凌宇说得对。

他说的确是没错。

纪羽不会笑。但她会在实验室的抽屉里放一瓶，渴了的时候拿出来喝。喝完把瓶子洗干净，放在书架最上面一排，跟那些论文、奖杯、聘书摆在一起，不和任何人说。

纪倾辞低下头继续吃饭，扒了两口，又笑了。萧凌宇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笑，没有说话，把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到他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