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梨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弯着。

凌雪梨的直播首秀数据好得超出预期。观看人数破了三十万，评论区的关键词是“妈妈好美”和“萧凌宇的冷脸遗传了谁”。

有人把凌雪梨直播的片段剪了出来，跟萧凌宇直播的片段放在一起对比。

凌雪梨在镜头前笑得眉眼弯弯，萧凌宇面无表情地举着恐龙辣条。

评论区说：【这真的是亲生的吗？】

纪倾辞看着那些评论，笑得前仰后合。他转头对凌雪梨说：“妈，网友问您是不是忘了给萧凌宇安装表情包。”

凌雪梨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他小时候其实会笑的。后来就不怎么笑了。”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伤感。

纪倾辞没有追问。他靠在沙发上，抱着大橘，看着窗外的阳光，“妈，您喜欢直播吗？”

凌雪梨想了想。“喜欢。有人跟我说话，挺好的。”

纪倾辞点点头，“那您以后每周播一次，别太多。播多了累，也容易腻。咱们细水长流。”

凌雪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是弯着的，“好。”

晚上，萧焚天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凌雪梨正坐在客厅里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在看今天直播的评论。

有人说她气质好，有人说她温柔，有人说“萧凌宇的妈妈看起来好年轻”。

她每一条都看了，有的还看了两遍。

萧焚天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走下来。

“还没睡？”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凌雪梨抬起头，“嗯。看评论。”

萧焚天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今天直播我看了。”

凌雪梨的手指顿了一下，“你看了？”

“嗯。”萧焚天淡淡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很好。”

凌雪梨看着他。萧焚天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谢谢。”凌雪梨说。

“嗯。”

又沉默了。萧焚天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一下，“今晚我在你这边睡。”

凌雪梨愣了一下，“什么？”

“文件看完了，懒得走。”萧焚天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凌雪梨坐在沙发上，她疑惑的看着萧焚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动了一下，随后她站起来，关了灯，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纪倾辞在餐桌上跟萧凌宇说起了宋砚的事。

“昨天在美容院碰到一个阿姨，她儿子叫宋砚。她说宋砚刚从国外回来，没什么朋友，让我加他微信，带他逛逛。”纪倾辞把宋砚的名片从手机里翻出来，递给萧凌宇看。

萧凌宇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你要去见他？”

“人家阿姨都开口了，不去不好吧。”纪倾辞咬了一口吐司，“你跟我一起去？”

萧凌宇没有犹豫，“好。”

纪倾辞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下午，纪倾辞和萧凌宇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宋砚还没来。纪倾辞点了两杯美式，坐在窗边等。萧凌宇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消息。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走进来，头发染成了银白色，刘海遮住了半只眼睛，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脖子上挂着一条骷髅项链。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马丁靴。

他环顾四周，看见了纪倾辞，大步走过来。

“纪倾辞？”他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画着黑色眼线的眼睛。

纪倾辞站起来，伸出手，“宋砚？你好。”

宋砚跟他握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对面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脚上的马丁靴，“我妈说你特别好玩，让我跟你学学。你玩什么？打游戏？还是剧本杀？”

纪倾辞看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面无表情，但纪倾辞能感觉到他在忍笑。

“我一般在家卖辣条。”纪倾辞说。

宋砚愣了一下，“辣条？味源那个？”

“对。”

宋砚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认真“恐龙辣条那个？”

“对。”

宋砚一把抓住纪倾辞的手，“哥们儿，我是你粉丝。那个恐龙辣条，我一次能吃一箱。我回国之前在网上买了一箱寄到家里，我妈差点没把我赶出去。”

他的语速很快，眼线随着他的表情弯来弯去，像两条在跳舞的黑色毛毛虫。

萧凌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过脸去。

纪倾辞知道他在笑，只是不想让宋砚看见。

纪倾辞收回手，笑了，“那下次我给你寄新的，还没上市的。”

宋砚眼睛亮了，“真的？什么口味？”

“保密。”

宋砚靠回椅背，把腿从二郎腿换成盘着的，马丁靴的鞋底蹭在椅子上，发出吱呀的声响，“纪倾辞，你人真好，我妈以前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没一个理我的。就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