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倾辞看着他那张画着眼线的脸，看着他那头自己漂的银白色头发，看着那条骷髅项链在锁骨上晃来晃去。

他忽然觉得很亲切——这种非主流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少见了。

很少见到青春期过后还‘初心不改’的。

“你头发自己染的？”纪倾辞问。

宋砚摸了摸头顶，有些得意，“对。是不是很白？”

“很白。跟萧凌宇的衬衫一样白。”

宋砚看了萧凌宇一眼，又看了看萧凌宇的衬衫，然后笑了，“你老公好冷。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纪倾辞转头看着萧凌宇。萧凌宇放下咖啡杯，看着宋砚，“没有。”

两个字，冷冰冰的。

宋砚缩了缩脖子，小声对纪倾辞说：“他是不是生气了？”

纪倾辞笑了，“没有。他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宋砚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游戏机，低头开始打。纪倾辞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朋友交定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个年头还能坚持非主流的人，值得珍惜。他掏出手机，给萧凌宇发了一条消息。

【纪倾辞：他好可爱。】

萧凌宇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看着纪倾辞。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纪倾辞的膝盖。

【萧凌宇：嗯？】

第155章 纪敬渊回来了

和宋砚一起玩确实挺开心的。

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叛逆期延迟了十年的青少年，但骨子里其实很单纯——打游戏输了会赖账，吃辣条会被辣得流泪还硬撑着说“不辣”，开车带纪倾辞兜风的时候差点把车开进花坛。

纪倾辞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很放松，不需要端着，不需要应付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但纪倾辞还是得回A城一趟。

“敬渊回来了。”纪昭在电话里说。

纪敬渊。

纪倾辞的亲哥哥，老二，常年在M国做投资，几年没回来过了。

纪倾辞穿越过来之后，一次都没见过他。只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比他高一个头，站在老宅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他回来干嘛？”纪倾辞问。

“说是想家了。”纪昭顿了顿，“但我觉得，他是想看看你。”

纪倾辞沉默了片刻，“看我干嘛？”

“你是他弟弟，他还没见过你现在的样子。”

纪倾辞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抱着大橘。大橘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放弃了。

纪倾辞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片段：疏离、淡漠，像是两个陌生人被强行塞进同一个屋檐下的记忆。

纪敬渊很少回家，回来也不怎么说话。原主在纪家受欺负的时候，纪敬渊在M国；原主被叫“废物点心”的时候，纪敬渊在M国；原主自暴自弃、花天酒地的时候，纪敬渊还在M国。他不是不想管，是没来得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变了——变了一个人。

萧凌宇从书房出来，看见纪倾辞抱着大橘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纪敬渊回来了，我亲哥。”纪倾辞把脸埋进大橘的毛里，声音闷闷的，“我要回A城一趟。”

萧凌宇没有问“要不要我陪你”，直接说：“我跟你一起。”

纪倾辞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一亮，“你公司不忙了？”

“忙，但陪你更重要。”

纪倾辞的嘴角弯了一下，把大橘放在沙发上，伸手搂住萧凌宇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走吧，回娘家。”

大橘从沙发上跳下去，用尾巴抽了一下萧凌宇的小腿，意思是“你们走了谁喂我”。

萧凌宇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大将军会管你。”

大橘“嗷”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满还是认命。

飞机落地的时候，A城在下雨。

纪倾辞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城市的灯火晕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

车停在老宅门口。

管家撑着伞迎出来，看见萧凌宇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专业素养，“纪少，萧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

纪倾辞收了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走进门。客厅里的灯亮着，人不多——纪昭坐在沙发上喝茶，纪羽坐在他旁边看手机，纪承彬靠在窗边，他来干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纪倾辞身上，又移到他身后的萧凌宇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你们看什么？”纪倾辞把外套脱下来递给管家，“没见过夫妻一起回娘家的？”

纪昭放下茶杯，“见过。没见过夫妻一起回娘家还带着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