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倾辞看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面无表情，“谢谢外婆。”

凌老夫人走过来，拉起纪倾辞的手，左看右看，“手也好看。细长细长的，像弹钢琴的。”

“我不会弹钢琴。”纪倾辞说，“但我会听。”

凌老夫人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这孩子，说话有意思。”她拉着纪倾辞的手不放，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那个辣条，我吃了。好吃。就是太辣。能不能做个不辣的？”

“有。”纪倾辞在她旁边坐下，“老年人专用款，不辣的。我下次给您寄。”

“还下次？你今天没带？”

纪倾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运动裤，帆布鞋，手里空空荡荡。猫包在地上，小银在包里，“……忘了。”

凌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老公一样，不靠谱。”

纪倾辞转头瞪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面无表情，但他走过来，在纪倾辞旁边蹲下，从猫包里把小银抱出来，放在凌老夫人膝盖上。

“外婆，这是小银。倾辞养的。”

凌老夫人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银渐层，眼睛亮了，“哎呀，这小猫儿。”

她伸手摸了摸小银的背，小银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跟你小时候一样。”

凌老夫人对萧凌宇说，“你小时候也不爱说话，就爱窝在我怀里打盹。”

她说的是萧凌宇三岁以前了。

萧凌宇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淡，但凌老夫人看见了。

“你看，笑了。”凌老夫人对纪倾辞说，“他小时候笑起来可好看了。长大就不笑了。”

纪倾辞看着萧凌宇，“他还会笑？”

“会。就是不爱笑。”凌老夫人把小银往怀里拢了拢，“跟你在一起之后笑得多了一点。以前更少。”

纪倾辞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看直播。”凌老夫人理直气壮，“你那个直播间，我每期都看。小宇擦地板的时候，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耳朵红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纪倾辞的脸红了，萧凌宇的耳朵也红了。凌老夫人看着这两个人，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行了，不逗你们了。”她把小银还给萧凌宇，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下次来，带辣条。不带不让进门。”

纪倾辞点头如捣蒜，“带带带，一定带。”

凌老夫人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萧凌宇，“小宇。”

“嗯。”

“下次来，叫外婆。”

萧凌宇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外婆。”

凌老夫人的眼眶又红了，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转过身走了，屡屡回头，依依不舍。

纪倾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转头对萧凌宇说：“你外婆真好。”

萧凌宇没有回答。他蹲在地上，把小银放回猫包里，拉好拉链。纪倾辞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颤着，但没有掉眼泪。

“萧凌宇。”

“嗯。”

“下次我们带辣条来看外婆。不带给萧爷爷。”

萧凌宇站起来，把猫包递给纪倾辞，“好。”

纪倾辞接过猫包，抱在怀里。小银从窗口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离开前，萧凌宇找到萧老爷子。

“纪爷爷让你兑现承诺。”

萧老爷子抬眉，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知道了。”

三人离开，纪倾辞走在前面，萧凌宇走在后面，纪敬渊跟在最后。

回程的车上，萧凌宇单独前往公司，纪倾辞和纪敬渊坐一辆车。

纪倾辞窝在副驾驶，抱着猫包，小银已经睡着了。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你想去哪儿玩？京城我不熟，你也不熟。两个不熟的人，去哪儿都像迷路。”

纪敬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随便。”

“随便最难办。随便到最后就是哪儿都没去。”纪倾辞翻着手机，翻到宋砚的微信，“等等，我有个朋友，他熟。”

他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京城市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哥去。”

宋砚秒回：“你哥？亲哥？”

“亲哥。”

“多大？”

“比我大。二十五左右。”

“性格怎么样？”

“不爱说话。”

宋砚那边沉默了片刻，“那来射击场吧。不爱说话的人适合打枪。不用说话，打就行了。”

纪倾辞转头看着纪敬渊，“哥，你会打枪吗？”

纪敬渊看着他。“会。”

“在M国学的？”

“嗯。”

“那你教我。”纪倾辞低头给宋砚回复，“行，地址发我。”

射击场在京城东郊，占地很大，从外面看像一座灰色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