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给妈倒茶。”

“然后呢？”

“没有然后。”

纪倾辞看着萧焚天的背影，又看了看萧凌宇微红的脸颊，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其实很像——都不会说话，但都在学。

学了一辈子，还没学会。

但没关系，还有时间。

草原上的日子过得慢。

白天骑马、射箭、放风筝，晚上围着篝火烤全羊。纪倾辞第一次吃烤全羊，吃得满嘴油光。

萧凌宇自己烤了一些，撕了一块羊肉，递到纪倾辞嘴边，“熟的。”

纪倾辞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还行。没你做的排骨好吃。”

萧凌宇看着他，“回去给你做。”

“你说的。”

“嗯。”

几天的旅行像一场梦。回到京城家中，纪倾辞躺在床上，抱着大橘，整整睡了一天。大橘把下巴搁在他手臂上，也跟着睡了。

萧凌宇坐在床边看书，偶尔翻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纪倾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摸到手机，打开微信，纪昭在他们四个人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极光。

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蜿蜒流转，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底下是一望无际的冰原，白茫茫的，干净得像没有人来过。

纪昭：【新戏取景地，特罗姆瑟。极光很美。】

纪羽回复了一个句号。纪敬渊回复了一个“嗯”。

纪倾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从床上坐起来。

“萧凌宇！”他的声音把大橘吓了一跳，从床上弹起来跑了。

萧凌宇放下书，“怎么了？”

“你看这个！”纪倾辞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极光！大哥发的！在挪威！好漂亮！”

萧凌宇看了一眼照片，又看着纪倾辞亮晶晶的眼睛，“你想去？”

“想！”纪倾辞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我们也去！就我们两个！不带猫！”

大橘蹲在门口，听见“不带猫”三个字，“嗷”了一声，好像在说：这次又不带我！

萧凌宇看着纪倾辞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下周？下周行吗？”

“行。”

纪倾辞扑过去，抱住萧凌宇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太好了！”

萧凌宇接住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开始查机票。

第162章 绘制地图

飞机快落地的时候，纪倾辞透过舷窗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低低的云压在山顶上，像一朵朵甜甜的棉花糖。

他趴在窗户上，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到了？”他问。

“到了。”萧凌宇把两个人的背包从行李架上拿下来，一个黑色，一个深蓝色。

黑色的他自己背，深蓝色的递给纪倾辞。

纪倾辞接过背包，又把它塞回萧凌宇手里，“你帮我背，我拍照。”

萧凌宇背上两个包，没有一个字怨言。

走出廊桥，纪倾辞举着手机到处拍。天花板、指示牌、免税店的橱窗，连垃圾桶都拍了一张。

萧凌宇跟在他后面，两个包一前一后，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纪倾辞拍完垃圾桶，转回头，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高挑，一个清瘦，并肩走在到达大厅的通道里。高的那个穿黑色大衣，戴墨镜，步伐从容，像在走红毯。

瘦的那个穿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灰色围巾，笑起来嘴角弯弯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可可。

“大哥！”纪倾辞举着手机冲过去，镜头晃得厉害。

纪昭摘下墨镜，看着这个举着手机朝自己冲过来的弟弟，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你在录什么？”

“vlog，旅行第二弹，北欧特辑。”

纪昭面无表情地把墨镜戴回去，“删了。”

“不删。”纪倾辞把手机转过来，对着自己和纪昭拍了个同框，“家人们快看，这是我大哥，影帝纪昭。他说不让我拍，但我偏要拍。”

纪昭伸出手，挡住镜头，“你的粉丝不想看我。”

“他们想。上次你穿心形T恤那期，弹幕刷了十几万条。”纪倾辞把手机移开，转向旁边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人，“这位是——”

沈清予微微笑了一下，“纪总好，我叫沈清予。”

纪倾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纪昭，又看了看沈清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就是那个——递除味剂的？”

沈清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纪老师跟您说过？”

“他什么都说。”纪倾辞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尤其是喝醉了之后。”

纪昭清了清嗓子，“我没有喝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