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老宅，你喝了半瓶红酒，拉着我说了一个小时——”

“那是跟你，不算。”纪昭打断他，咬牙切齿。

纪倾辞看到了，但没有继续戳破。他转向沈清予，眉眼弯弯，“沈清予，你运气真好。”

沈清予眨了眨眼，“什么运气？”

“你是在这里遇到我，要是在A城，你这么帅的，我早就拉去直播间当主播了，天天卖辣条，从早播到晚，播到你不想再看见镜头。”

沈清予笑了，笑得很温柔，“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的。您的直播间很有名的，去了以后，我说不定就飞升了。”

纪倾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飞升？你当这是修仙呢？”

沈清予笑着摇头，“不是修仙，是流量。现在娱乐圈的规则，有流量就有资源。您的直播间，流量比一些小综艺还高。”

纪昭站在旁边，听着沈清予说“流量”“资源”这些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萧凌宇背着两个包走过来，站在纪倾辞旁边。他看了一眼纪昭，微微点头，“大哥。”

又看了一眼沈清予，点了点头。

沈清予看着萧凌宇，又看了看他背上两个包，“萧老师，您背两个包不累吗？”

“不累。”

纪倾辞伸手在萧凌宇肩膀上拍了拍，“他身体好。我身体也好，但我的身体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背包的。”

萧凌宇没有反驳。纪昭看着纪倾辞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机场到旅馆的路上，纪昭开车，沈清予坐副驾驶。纪倾辞和萧凌宇坐在后座。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纪倾辞趴在座椅靠背上，脑袋凑到纪昭和沈清予中间。

纪昭握着方向盘，“一起拍戏，文艺片，取景地在附近。”

“什么题材？”

“爱情。”

纪倾辞的嘴角弯了起来，“爱情片？你们演什么？”

纪昭沉默了片刻，“演一对。”

纪倾辞的眼睛亮了。他看了沈清予一眼，沈清予看着窗外，耳朵红红的。

他又看了纪昭一眼，纪昭面无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纪倾辞没有追问，靠回座椅上，在萧凌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还没在一起。”

萧凌宇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看耳朵。两个人耳朵都红了。”

萧凌宇看了一眼前排，又看了一眼纪倾辞，“你观察力很好。”

“那当然，不然怎么当老板。”

旅馆在雪山脚下，木屋结构，尖顶，烟囱里冒着白烟。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起来像圣诞老人。

她递给他们两把钥匙，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纪昭把钥匙递给纪倾辞，“你们住这间。我和清予在隔壁。”

纪倾辞接过钥匙，眨了眨眼，“隔壁？你们住隔壁？”

“剧组安排的。”

“哦。剧组安排的。”纪倾辞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深长。

纪昭没有理他，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晚饭后，四个人坐在旅馆的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纪昭摊开一张地图，用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明天你们从这里出发，沿着这条路走，经过峡湾、雪山、森林，最后到这个小镇。”他用笔尖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红圈，“全程开车大概四个小时。风景最好的地方我标了星号，你们可以停下来拍照。”

纪倾辞凑过去看，地图上密密麻麻标了十几个星号，“这么多？”

“难得来一次，多看几个。”

沈清予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偶尔插一句话，“那个峡湾早上有雾，拍照很好看。你们早点出发。”

纪倾辞点头。

“那个雪山脚下有一个小教堂，红色的尖顶，很上镜。”

纪倾辞继续点头。

纪昭抬起头，看了沈清予一眼。沈清予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我也想去。但明天要拍戏。”

纪昭低下头，继续画线，“下次带你去。”

沈清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纪倾辞转头看了萧凌宇一眼，萧凌宇正在看地图，面无表情。

纪倾辞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萧凌宇抬起头。

“干嘛？”

“没事。就是想拍你。”纪倾辞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萧凌宇没有躲，继续低头看地图。

纪昭把地图折好，递给纪倾辞，“就按这个路线走。有问题打电话。”

“你们不去？”纪倾辞接过地图。

“明天有戏。早上六点出发。”

纪倾辞看着纪昭眼下淡淡的青黑，没有再说“请个假”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