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父纪幼林看着这几个孩子，眼眶又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我们的事，还没说完。”

客厅里安静下来。纪母杨苏宁握住丈夫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飞机失事之后，我们掉在了M国边境的雨林里。驾驶员的腿断了，副驾驶受了重伤。我们帮他们包扎，等救援。救援没等到，等来了一群人。”

纪倾辞坐直了，笑容收了。

“他们拿着枪。穿着军绿色的衣服，分不清是哪一方的人。他们把我们从飞机残骸里拖出来，蒙上眼睛，带到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纪母的声音很稳，但握着纪父的手在微微发抖，“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当地的一个武装组织。他们需要一个会算账的人，你爸学过财务。需要一个会看病的人，我做过护士。”

纪昭放下茶杯，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们不让我们走。不给护照，不给通讯，甚至不给我们学当地的语言。我们试过逃跑，被抓回来。他们说你爸如果再跑，就打断他的腿。说我如果再跑，就把我们分开关。”纪母顿了顿，“我们不敢跑了，分开关，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纪倾辞的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假装是感冒了。

“后来呢？”纪羽开口了。

“后来那个组织被当地警方捣毁了。我们被解救出来，安置在那个小村庄里。”

纪父接过话，声音比纪母沉一些，“政府给了我们新的身份，让我们在那里生活。我们想回去，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这么多年没有消息，怕你们怨我们。”

“我们不怨你们。”纪敬渊说。

“我们也不怨你们。”纪昭说。

“我更不怨你们。”纪倾辞说，“你们要是早回来两年，还能赶上萧凌宇在纪家当赘婿的精彩表演。现在只能看回放了。”

纪父愣了一下，“什么表演？”

“擦地板。面无表情地擦地板。可好看了，网上有视频，好几百万播放量呢。”

纪父张着嘴，看了看萧凌宇。萧凌宇面无表情地喝茶。纪父又看了看纪倾辞，“你老公？”

“嗯。”

“他以前是赘婿？”

“微赘，现在是萧家继承人，以前是赘婿。身份跨度大不大？刺激不刺激？”

纪父沉默了。他看着萧凌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纪倾辞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经历了一些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

“你们开心就好。”纪父说。

纪倾辞笑了，“我们很开心。以后会更开心。因为你们回来了。”

纪倾辞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伤感的话说完了。现在说正事。”

纪昭看着他，“什么正事？”

“拍照，全家福。”纪倾辞掰着手指头数，“大哥，二姐，三哥，我，爸妈。”

“谁来拍？”纪倾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萧凌宇身上。萧凌宇已经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前迈了一步，准备找位置站好。

纪倾辞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你干嘛？”

“拍照。”萧凌宇说。

“你拍什么？你是摄影师。”

萧凌宇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纪倾辞，纪倾辞笑得很甜，“我们一家人拍照啊。小小赘婿你今天先当摄影师，下次再让你入镜。”

萧凌宇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们拍照？”

“对，你不是学过摄影吗？上次在草原，你给我拍的那些照片，构图可好了。比专业摄影师还专业。”

“我学过摄影，不是为了给别人拍全家福。”

“那你为了什么？”

萧凌宇看着他，“为了给你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纪昭端起茶杯挡住了脸。纪羽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纪敬渊盯着天花板，好像上面的灯罩突然变得特别好看了。

纪父纪母对视了一眼，笑了。

纪倾辞的脸红了，但他没有退缩。他踮起脚尖，在萧凌宇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你更该给我们拍了，你把我拍好看了，就等于把你自己拍好看了，因为我是你的人。”

萧凌宇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纪倾辞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

纪倾辞的脸被捏变形了，嘴巴嘟起来，像一只被挤扁的包子。

“好，我拍。”萧凌宇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你们站好。”

纪倾辞揉着脸颊，跑到父母旁边站好。纪昭站在父亲旁边，纪羽站在母亲旁边，纪敬渊站在最边上。五个人，站成一排。纪倾辞看着左边，又看着右边，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萧凌宇放下相机，“怎么了？”

“大哥，你笑一下。你太严肃了，像在拍证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