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倾辞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们被囚禁了？”

“不是囚禁。”父亲摇了摇头，“他们给了我们住处，给了我们吃的，甚至给了我们工资。但不让我们离开。护照被没收了，通讯被监控了。我们试过逃跑，被抓回来。他们威胁说，如果再跑，就伤害你们。”

母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不敢冒险。你们还小，昭儿刚出道，羽儿小渊在读书，还有你，你还这么小，我们不敢赌。”

纪倾辞的手攥紧了茶杯，“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出来的？”

“两年前，那个组织被当地警方捣毁了。”父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我们被解救出来，安置在这个村子里。政府给了我们新的身份，让我们在这里生活。我们想回去，但不敢。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不知道你们变成什么样了。怕你们恨我们，怕你们不想见我们。”

纪倾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们觉得我们不想见你们？我们找了你们快十年！大哥每次出国都去找，敬渊在M国待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你们觉得我们不想见你们？”

父亲的嘴唇在抖，“对不起。”

纪倾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但总是擦不干净，“你们应该回来，不管多少年，都应该回来。”

母亲站起来，走过来，蹲在纪倾辞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她的手变得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但很暖。

“你长大了。”母亲的声音在抖，但嘴角是弯着的，“你小时候，只有这么小。”她比划了一下，“现在这么大了。”

纪倾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手抱住母亲，把脸埋进她的肩膀里。母亲的后背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萧凌宇站起来，看了父亲一眼，“我出去打个电话。”

父亲点了点头。萧凌宇走到门外，拨了纪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凌宇？怎么了？”

“大哥，我们找到爸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凌宇以为信号断了。然后纪昭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紧绷，“在哪？”

“一个小村庄。”

“发定位。”

萧凌宇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三秒后，纪昭回了一个字：“等。”

一个小时后，纪昭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视频通话。屏幕里，纪昭坐在车上，窗外是漆黑的夜。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让我看看他们。”

萧凌宇把手机拿进屋，递给纪倾辞。纪倾辞接过手机，转了一下镜头，对准父母。

纪昭看着屏幕里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爸。妈。”

母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父亲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昭儿。”父亲说，“你瘦了。”

“你们也瘦了。”纪昭说。

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小时。纪羽和纪敬渊后来也加入了，四个人在屏幕里看着父母。

纪羽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在抖。纪敬渊站在窗边，手里的茶凉了，没有喝。纪昭把车停在了路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回来吧。”纪昭说。

母亲擦着眼泪，点了点头。

纪倾辞把手机还给萧凌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像鹅毛。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爸，妈。”他没有回头，“明天，我们回家。”

第二天一早，纪倾辞被敲门声吵醒。他打开门，看见父母站在门口，各自拎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很旧，轮子上沾着泥，提手上绑着布条。

“就这些？”纪倾辞问。

“就这些。”父亲说，“其他的带不走。”

纪倾辞看着那两个旧行李箱，鼻子又酸了。他转过身，冲着屋里喊：“萧凌宇！走了！回家！”

萧凌宇从屋里走出来，背上背着两个包

纪倾辞他拉开车门，让父母坐进去。萧凌宇发动车子，驶出小村庄。

雪还在下，车轮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纪倾辞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父母。他们的脸在雪光里显得很白，很瘦，但眼睛是亮的，久别重逢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166章 合照

“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没想到你一下就找到了。”纪敬渊感慨道。

纪倾辞哈哈大笑。

笑得倒在萧凌宇肩膀上，笑得萧凌宇不得不伸手扶住他的后脑勺，免得他磕到沙发扶手上。

“这就是天赋！”纪倾辞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们找了那么多年，我随便旅个游就找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命运之神站在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