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迎出来，看见萧凌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专业素养：“纪少，萧少爷，里面请。”

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目光在那件T恤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纪倾辞拉着萧凌宇走过前厅，拐进走廊。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远房亲戚，看见萧凌宇，脚步一顿，差点撞上旁边的花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侧身让两人过去，等人走远了，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咳”。

萧凌宇全程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步伐稳健，仿佛他穿的不是一件印着老婆大头照的T恤，而是一身高定西装。

纪倾辞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笑得美滋滋的。

“萧凌宇。”

“嗯。”

“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那你脸怎么红了？”

萧凌宇没说话。

纪倾辞凑近看了一眼：“耳朵也红了。”

萧凌宇加快脚步。

纪倾辞在后面追：“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纪承彬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站着两个正在汇报工作的下属。他一边听一边点头，面色如常，谁也看不出他刚才在门口经历了什么。

纪西宸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自从纪昭那条微博之后，他整个人都蔫了，今天来家宴也是硬着头皮来的。他正低头刷手机，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他抬起头，看见纪倾辞拽着萧凌宇走进来。

然后他看见了萧凌宇身上那件T恤。

纪西宸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腿上，他没感觉到疼。他就那么张着嘴，看着萧凌宇胸口的纪倾辞大头照，看着那行粉红色的“我爱老婆”，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旁边的二婶正跟人聊天，余光扫到门口，转过头，然后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复杂的变化过程——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个堂妹正在喝水，看见萧凌宇，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她旁边的堂弟赶紧给她拍背，自己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捂住嘴。

角落里，一个远房姑妈凑到另一个远房姑妈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件衣服……”另一个姑妈用气声回答：“别问，别看。”

但所有人都在看。

萧凌宇站在客厅中央，像一盏移动的聚光灯。纪倾辞站在他旁边，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甚至还热情地跟人打招呼。

“二叔好！三姑好！表姐你也来了？”

被他打招呼的人表情各异，有的勉强挤出笑容，有的“嗯”了一声就赶紧转头，有的盯着萧凌宇的胸口看了半天才回过神。

纪承彬坐在角落里，放下茶杯，站起身，往餐厅的方向走。经过纪倾辞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萧凌宇身上的T恤，然后看向纪倾辞，说：“吃饭了。”

纪倾辞点点头，拽着萧凌宇跟在后面。

纪承彬走在前面，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人看见他的嘴角在转身的那一刻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第37章 近期的表现

客厅里正热闹着，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投向楼梯的方向。爷爷坐着轮椅，被管家推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头很好。管家的手刚松开，他的目光就扫过全场——然后停在了萧凌宇身上。

客厅里没人说话。有人低头看地板，有人抬头看吊灯，有人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所有人的余光都聚在萧凌宇胸口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大头照上。

爷爷看着那件T恤，沉默的看了大概三秒，然后目光转向纪倾辞，笑了：“这一定是你的主意吧。”

纪倾辞挺了挺胸，理直气壮地说：“爷爷，您看，他这样穿多好啊，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已婚了。”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萧凌宇，“而且萧凌宇也很喜欢。对吧？”

萧凌宇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中央，身上那件印着纪倾辞大头照和“我爱老婆”的T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像一排排看不见的钉子。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爷爷那张笑眯眯的脸上，又落在纪倾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喜欢。”他说。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起伏，像机器人合成的语音。但纪倾辞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转头对着爷爷，一脸“你看吧我就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