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许只回一个字。”

“好。”

“不许——”

“悦。”吴寒打断他。

悦抬起头，看着吴寒。

“你再不睡觉，明天早上起不来。”

悦瘪了瘪嘴，抱住吴寒，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吴寒看着天花板，想到了庄园那间小屋里的清河。

他叹了口气，转身闭眼。

出发前一天，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

烬因为军部的事，早早出去上班了。

闻笛把吴寒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每一件都叠得方方正正，像在执行什么精密的任务。悦在旁边帮忙，把衣服叠成一团塞进去，被闻笛面无表情地拿出来重新叠。

“你这样叠，到了亚特兰蒂斯全是褶子。”闻笛说。

悦瘪了瘪嘴：“你叠得好你了不起。”

闻笛没有说话，继续叠。

金算在书房里核对最后一遍账目。司南坐在他对面，对着屏幕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一下。

“司南。”金算叫了一声。

司南回过神：“啊？”

“你数据录错了。”

司南低头一看，果然错了。他手忙脚乱地改。

霜刃靠在客厅的墙上，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他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众人，嘴角翘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好好待着别惹事。”吴寒从楼上下来，看着他。

霜刃喝了一口汤，语气漫不经心：“不然呢？我又不能和你去。”

吴寒没有说话。

霜刃放下碗，看着他，眼尾那抹粉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早点回来。别死在外面。”

吴寒笑了：“嗯。”

出发当天，天还没亮，所有人就都起来了。

闻笛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飞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悦也登上了飞船，他的眼睛有点红，昨晚没睡好。

金算和司南坐在最后面。

霜刃站在门口，手里汤早喝完了，他凝视着吴寒。

“走了。”吴寒说。

霜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寒上了飞行器。舱门关闭。飞行器缓缓升起，庄园在窗外越来越小。

悦靠在吴寒肩膀上，闭着眼睛。闻笛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亚特兰蒂斯，一个月。

第64章 雄浆

飞船行驶在漆黑一片的宇宙中，窗外浩瀚的星河令人目不暇接。

司南趴在窗户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虫崽。他从没出过主星，跳蛛族几百年来只在主星繁殖，因为体型瘦小、性格胆怯，在别的星球根本没办法生存。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既新奇又可怕。

金算看着司南没出息的样子，觉得好笑。他走过去，趴在司南的脑袋上，和他一起看星空。

“小司南，好看吗？”金算用手揉搓着司南圆圆的脸蛋。

“好看。”司南轻轻回道，眼睛还是黏在窗户上。

吴寒靠在座椅上，玩着星脑上的益智小游戏。悦在房间里呼呼大睡。闻笛坐在吴寒对面，看着窗外，但眼神是散的，没有焦点。

他在想事情。

砾星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些灰蒙蒙的天、垃圾山的臭味、铁皮棚子漏风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但有些东西他很清楚——雄主在废楼里吻了他，说“让我试试”。雄主在砾星的夜空下说“你不一样”。雄主说“以后不用叫寒，叫雄主就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砾星回来后，雄主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叫寒，寒应。

他叫雄主，寒也应。没有什么区别。

闻笛想，也许是忘记了，也许那天晚上只是一时冲动，也许他根本不值得被记住。

他悄悄瞥了一眼吴寒。

吴寒也正在盯着他。

闻笛像是被那道视线烫到了一样，低下头，手指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吴寒一定能听到。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阵，他又抬起头，发现吴寒还在盯着他。

他心想：为什么寒要盯着我？

而吴寒盯着闻笛，心里想的是：闻笛为什么扭扭捏捏的？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不看。脸红了，耳朵也红了。

难道…

他忽然懂了。

吴寒站起身，走到闻笛身边坐下。闻笛见他过来，头更低了，低到快要压到锁骨。寒怎么走过来了？他内心止不住地慌乱，手指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吴寒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来我的房间。”

闻笛感受着吴寒语气的温度，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背后的虫甲差点冒出来。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怕被别人看到。